宋窈直接接话:“解释?您当时可没留余地。您亲口说的,哪怕以后查清了身份对调,您也只认沈霜霜一个女儿,别的,一律不算数。”
沈振武脸色沉下来。
姚玉珍心里彻底慌了。
她平时最会拿捏沈振武的脾气,可这次,他看都不再看她一眼,直接发话:“听闺女的。往后这家里,宋窈说了算。你回去跟沈霜霜讲清楚,别打歪主意,别打宋窈的主意。”
“她是沈家正经女儿,在自己家,爱干啥干啥。沈霜霜白吃白住十多年,想留下?行,干活!干不动?门在那儿,自己抬腿。”
姚玉珍懂了。
他是真翻脸了,没商量。
她甚至都想好了,拿离婚吓唬吓唬他。
这招对付沈振武,向来好使。
可一想到今早秦大姐上门时的神色,她嘴边那句狠话,到底没敢吐出来。
人家不是吃素的,不可能由着她胡来、没完没了。
真要是翻脸离了婚,她带着霜霜,还能投奔哪儿去?
眼下只能咬牙忍住。
老老实实待在沈家,把沈振武重新拉回盛家这条线上,继续跟盛家结亲。
只要霜霜嫁进盛家,稳稳当当成了盛家少奶奶,她的责任就算完了。
沈振武一拍板,这事就算钉死了。
沈霜霜醒过来后,哭天抢地,摔东西,喊着不活了。
最后还是姚玉珍一句一句哄,才把她按下来。
第二天,报纸上就登了消息:沈振武亲自承认,当年弄错了孩子,现在终于找回亲闺女宋窈。
沈霜霜呢?
要改回宋姓,以后就在沈家干杂活儿,名义上就是个保姆。
更绝的是,他还定了认亲宴,请全城有头有脸的人来庆祝。
“保姆?”
沈霜霜拿着报纸的手直抖,眼前发黑,差点重栽地上!
坐在旁边的姚玉珍也没好到哪儿去,“霜霜,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了方寸!”
沈霜霜嚎啕大哭:“妈!你让我怎么稳得住?他当着全京城的面,称我为保姆!”
“叫什么名头,有那么要紧吗?”
姚玉珍声音压得又低又稳,“你在沈家啥待遇,轮得到他说了算?你不记得了?沈振武十天里八天不着家,家里到底谁说了算?”
沈霜霜猛地一愣,慢慢止住了哭声。
对啊……爸在家的时间,太少了。
可下一秒,她又慌了神:“那外头人怎么看我?盛辉哥会不会……再也不愿见我了?”
姚玉珍冷笑一声,立刻摇头:“你想岔了!他办这场认亲宴,明摆着是要把宋窈捧成金凤凰,给她造势,好挑个门当户对的婆家。”
“可他压根不知道,宋窈早就在京城里出了名,全是些不好的名声。别说盛家,但凡脑子清醒点的人家,都不会接这烫手山芋。”
她说着,轻轻拍了拍女儿手背,“霜霜,你是妈亲手带大的。盛家要是放着你这样的姑娘不要,非要挑个泼辣货,那他们家眼珠子,怕是早就长歪了。”
沈霜霜长长呼出一口气,心口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她一头扑进母亲怀里,眼泪又涌出来:“妈……要不是你,我昨儿夜里就跳窗了。”
姚玉珍搂紧她,“傻孩子,妈答应过护着你,就一定会做到。”
“妈……你早就知道我和宋窈被换过,为啥还一直疼我?我真的好怕……怕你哪天不要我了。”
姚玉珍的手顿了一下,眼神一下子沉得看不见底。
她轻声说:“你是我一把手带大的,我那些熬不下去的日子,全靠你在身边撑着。这十几年的亲情不是轻易就能抹掉的。”
屋里的母女正亲密聊天,宋窈已经踮着脚,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门。
“妈,我还想求您一件事……”
沈霜霜突然想起什么,看着姚玉珍。
以前哪用这样开口?想要什么,撒个娇事儿就成了。
“傻丫头,跟妈还讲什么‘求’字?”
姚玉珍拍了拍自己的腿,示意她靠过来。
“妈,这事可能让您为难……可我心里实在过不去。”
沈霜霜话没说完,眼泪就滚了下来。
“程海刚跟我讲,刘玉敏和宋顺强被关起来了,十有八九要坐牢。”
姚玉珍叹口气,眉头皱起,“你是为他们着急?”
沈霜霜抹着眼泪:“再怎么说,那也是生我的人啊。我和宋窈不一样,她记恨您这么多年没在她身边,一次次顶撞您、伤您的心,可我是您养大的,怎么能当白眼狼?”
“好孩子,妈这些年,没白把你搂在怀里。”姚玉珍感叹道。
“要不是我亲妈把我生下来,我哪能有福气当您的闺女?现在宋窈也找回来了,干吗非揪着过去不放?”
“宋窈在宋家长大是苦,可你想啊,乡下那种地方,能把她养活,已经算对得起良心了。宋窈那点委屈,在那片地方,根本不算稀奇。”
姚玉珍伸手拍了拍她后背,“行,听你的。妈来办。”
姚玉珍当晚就找沈振武谈,要求放人。
沈振武当场黑了脸:“不行。”
两口子当场呛起来,都不再开口。
这回沈振武不退步,姚玉珍的脾气也就压不住了,把人赶出了卧室。
沈振武无奈,只好摸进旁边一间屋子,将就了一宿。
宋窈早睡熟了,屋里安静得很,一点动静也没听见。
但她心里门儿清,沈霜霜不会消停,姚玉珍更不会罢手。
之后的认亲宴,准保又是一场混战。
按宋窈的要求,沈霜霜硬着头皮下厨两天。
结果不出所料,厨艺太差,做出的菜实在让人难以下咽。
宋窈从来不委屈自己的嘴,每天都自己从外买些小吃。
沈振武倒无所谓,端碗就吃,有口热的就行。
熬到第三天,沈霜霜彻底绷不住了。
她被灶台边溅出的油烫伤,手上立刻肿起水泡。
她躲进客厅,瘫进沙发里,断断续续抽泣起来。
姚玉珍一听见哭声,急忙往客厅冲。
宋窈叼着半个苹果凑近瞧了瞧,眼皮一掀:“就蹭破点皮,至于哭得像丢了魂儿一样吗?”
姚玉珍立马板起脸:“宋窈,说话注意点分寸!”
沈霜霜肩膀一怂,立马换上一副受惊小兔子的模样。
“姐姐……我明白自己不配留在这个家。可你亲口答应过我的,只要我肯帮你干活,就不会让我走。”
“现在手是疼,等这阵子缓过来,我马上给你做饭去。”
她说完低头盯着自己膝盖,声音越来越轻,。
态度转得这么快,宋窈反倒有点愣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