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手!让我死了算了!”
姚玉珍又踢又挣,指甲快抠进他手腕里。
宋窈没再说话,直接跨过去,啪一记耳光甩过去!
所有人眼睛瞪圆,像见了鬼。
宋窈……打亲妈?
“卧槽……”
倒抽冷气声此起彼伏。
沈振武也僵住了,直愣愣盯着闺女,不明白这孩子咋突然就敢动手了?
姚玉珍捂着脸,眼神空空地看着宋窈。
全场只剩宋窈清清楚楚的嗓音,字字扎人:“我都没哭天抢地要寻死,你倒先演上吊了?凭啥?”
“我在宋家长到快十九岁,一天好日子没过过。记事起就被骂、被打、被嫌晦气,稍有错漏就被刘玉敏用竹条抽手心,可我还是熬下来了。”
“我要真是宋顺强和刘玉敏生的,我也认了。可后来我才知道,我亲爹亲妈压根不是他们,而是你姚玉珍!”
“你对沈霜霜那股子宠劲儿,我看了多少回?你知道握心里怎么想的?你本该是我的妈妈啊!你给她争房争户口争嫁妆,争来争去,争的都是我爸想留给我、想护着我的那点真心!”
眼泪顺着她下巴滴在地上,她却连擦都没擦一下。
姚玉珍站在那儿,动也不动,像被钉在了原地。
“刘玉敏当众说我不如沈霜霜,你干啥去了?不替我出头,还赔着笑脸跟人家道歉?姚玉珍同志,你脑子灌水了?我是你亲生的人家骂我,不就是在戳你吗?”
姚玉珍肩膀猛地一抖,左脚往后撤了半寸,又硬生生钉住。
“姚玉珍!”
沈振武一口气堵在喉咙口,差点背过去,“你今儿个必须好好捋捋自己!”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把刘玉敏按地上扇三十大耳刮子,再给宋顺强脑门上来一记黑枪!
他最烦的,偏偏就是自家老婆。
这事儿也太离谱了!
沈振武刚转身要出门,宋窈立马伸手一拦。
“爸,别急着走,还有些话没说完呢。”
她扭头朝盛辉旁边的小黎使了个眼色。
小黎秒懂。
麻利地从上衣兜里掏出一张纸,快步上前递到宋窈手里。
宋窈接过来,二话不说塞进沈振武掌心。
“爸,您先瞧瞧这个。”
她没看姚玉珍,也没看小黎,只等沈振武低头。
沈振武低头扫了几行,脸唰一下就变了。
他猛地抬头,眼睛像钉子似的扎在姚玉珍脸上,嘴皮子直打哆嗦。
嘴唇张了两次,才挤出声音:“你……你……”
剩下的话断在喉咙里,再没往下说。
姚玉珍一头雾水,压根不知道那纸上写的啥。
她下意识往前凑了半步,想看清内容。
可沈振武攥得太紧,纸页被揉得发皱,一个字也漏不出来。
转眼间,小黎已退到门边带上门。
等外面彻底安静下来,沈振武才压不住火气,嗓门一下炸开:“你还好意思问我?房子转给闺女,为啥不提前跟你吱一声?”
他把纸狠狠拍在茶几上。
姚玉珍心跳都漏了一拍,眼睛死盯着那张纸,后背直发凉。
她喉咙发紧,想说话,却只发出一点短促的气音。
宋窈嘴角一挑,冷笑出声:“您刚才不是喊得挺响?说那套房您也有份?那您倒说说,海市那两栋洋楼,我爸算不算也有一半?”
姚玉珍整个人僵住,瞳孔一下子撑得老大!
她……她咋会知道这事?
脑中一片嗡鸣。
宋窈静静看着她那副见了鬼的样子,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因为她早就在上辈子经历过这一遭。
当时她也是这样站在客厅中央,听着姚玉珍哭诉委屈。
也是这张纸,也是这句质问,也是这双瞪圆的眼睛。
所有细节,分毫不差。
其实父亲一提办认亲宴,她脑子里就蹦出那两栋楼来。
那天晚饭桌上,沈振武夹菜时随口说了一句:“宋窈年纪不小了,该给她置点产业。”
宋窈放下筷子,听见自己心跳声。
她知道,那话不是商量,是通知。
那天聊着聊着,父亲话里话外,已经透出想把房产过到她名下的意思。
可宋窈太清楚了,姚玉珍肯定不会点头。
她见过姚玉珍怎么撕掉那份协议,也见过她第二天就叫来律师,重新拟定赠与条款。
所以她早让小黎暗中调出了记录。
眼下,她目光清冷,直直刺向姚玉珍:“您自个儿偷偷把海市两套洋房全给了沈霜霜,现在倒有脸来审我爸?”
“你在海市还有房?”
沈振武整个人愣在原地,像被雷劈中了一样。
他跟姚玉珍过了二十年日子,可从来没想到她名下还捂着房子!
更不知道那些房产证上写的全是她的名字,没有一处带他沈振武的半个字。
反倒是他自己工资多少、补贴几块,姚玉珍都熟的不行,管得比账房先生还严。
他盯着眼前这个睡了半辈子的女人,忽然觉得陌生极了,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姚玉珍,我在你眼里,到底算个啥?”
这一嗓子问出口,姚玉珍脸色刷一下白了,嘴唇都泛了青。
她没接话,反倒把下巴一抬:“那些房是我自己挣的,跟姓沈的一毛关系没有。我想给谁,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沈振武当场笑出声,可那笑声听着比哭还瘆人:“哈……哈……你挣的?你拿什么挣的?”
“咱家老祖宗传下来的宅子,你说你有份儿。轮到你柳置办的东西,倒立马跟我划清界限?这规矩是你定的?”
宋窈站在一旁,悄悄叹了口气,“爸,我早跟您说过,真心不能瞎投,人得挑着爱。”
沈振武对姚玉珍,真是掏心掏肺地实诚。
这些年她发脾气摔碗,他默默扫。她嫌菜咸了,他夹过去一口一口嚼完。连这几天她冷脸甩话、装病耍赖,换别人早掀桌走人了,他还憋着一口气在那儿哄。
当然,之前他是钻了牛角尖,总以为她是咽不下宋窈是亲闺女这口气,才拿离婚当棍子,敲打他。
他甚至想过,只要她松口,哪怕再委屈,他也愿意两人重归于好。
“姚玉珍同志,做人别太贪。”
宋窈声音不大,却字字落地。
“您想塞给宋霜霜的那些好处,十成里头八成是靠着我爸才落进您口袋的。我在京城查明白了,当年姚家出了事,就剩您一个活口。”
“您能平平安安活到今天,住楼房、穿新衣,全是我爸当年豁出去替您担保,硬生生把您从名单上划了出来。那些房产,怕也是沾了这层光才保得住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