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今天我请客!”
他手悬在半空,有点懵。
人还是那个人,名字没改,脸没换,连痣都长在老地方。
可这脾气,简直换了个人。
以前蔫头耷脑,现在浑身带电,走路都带风。
最怪的是,她居然不抠搜了,连饭票都懒得蹭他的。
活脱脱,魂儿换了个新的。
黎寒宸默默端起沈宋窈买的两份饭,跟着她挑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
沈宋窈筷子一翻,夹起块排骨,直接送进他碗里?
“老公,尝尝这个!香掉牙!”
黎寒宸点点头,也给她夹了块五花。
“你也吃。”
“嗯嗯!”
两人低头扒饭。
隔壁桌几个女兵压着嗓子聊。
“哎哟,还真是黎团长家那位!”
黎寒宸眉头微蹙,目光朝隔壁桌扫了一眼。
沈宋窈每动一次筷子,准给他夹一筷,还必带一句“老公”。
他耳根微微发烫,坐姿逐渐绷紧。
放下筷子,他不动声色挪了挪身子。
沈宋窈凑近问。
“老公,饱啦?”
“嗯。”
他喉结又滚了一下,视线垂落在自己空了的碗沿上。
“我也饱啦,咱回家呗!”
她已经站起身,一手拎起帆布包,另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挽住他小臂。
“嗯。”
他应了一声,伸手拿过自己的军帽,扣在头上。
一进宿舍楼,黎寒宸转身就往卧室走。
沈宋窈一步不落地跟着,踮脚扒着他胳膊问。
“老公,你洗吗?”
黎寒宸脚步一顿,转头看她,眼神里全是困惑。
洗?
怎么还带催命的?
等等……
她外甥想要调进县政府?
他脑门那股胀胀的晕劲儿,突然散了。
“我不……”
他开口,嗓音比刚才哑了些。
“那我先冲个澡哈,刚才在村口晒了大半天,浑身都蒙着一层灰。”
她松开他胳膊,转身朝卫生间方向走了两步,又回头一笑。
“水热不热啊?”
洗澡?!
黎寒宸站在原地没动,瞳孔缩了一下。
“哎呀行行行,你快去!”
他抬手挠了挠后颈,声音有点干。
沈宋窈扒拉自己那堆衣服,翻来翻去直摇头。
太素了,没劲儿!
她抬眼一笑。
“老公,借件衬衫呗?”
黎寒宸二话不说拉开衣柜,抽出最上面那件蓝灰条纹衬衫。
压根没琢磨她拿衬衫干什么。
反正只要她喊一声老公,除了违纪违法那档子事,别的,他真舍不得说个不字。
沈宋窈抓起衬衫就窜进卫生间,立马关上门。
黎寒宸留在原地,弯腰继续翻存折。
没两下,就在床头柜后头的墙缝里摸出一本,在柜子底角落又抠出另一本。
俩存折,装着他全部家当。
揣好存折,他才抬眼打量这间阔别半个月的屋子。
家具没挪,床单被罩还是老样子,可空气里,飘着点淡淡的、甜甜的香。
他走到客厅,这才发现,客厅多了好多东西!
几只纸箱整整齐齐蹲在墙角,箱面印着不同图案。
原本放中间的桌子,被推到阳台边上了,上面摊着一堆头花。
这就是沈宋窈摆摊卖的?
身后传来甜得能掐出蜜的声音,黎寒宸立马转身,又立马转回去。
沈宋窈正倚在卫生间的门框上,只套了他一件白衬衫。
领口歪斜,肩膀露一半,头发还湿漉漉滴着水。
她眨眨眼,看着男人僵成木头的样子,愣了。
“怎么啦?不好看?”
说完低头瞅瞅自己。
原主底子好,皮肤透亮,身高腿长。
以前是瘦脱相了,但这半个月被她好好养着,整个人肉嘟嘟、软乎乎的。
尤其那双大长腿,白得晃眼。
瘦归瘦,该有的,一点没少啊!
沈宋窈心一沉。
不至于吧?
真不行?
这事她得重视!
立刻撤掉撩人姿势,朝他扑过去。
黎寒宸脸通红,听见她靠近,闭着眼低吼。
“窈窈!你外甥的事……真办不了!”
沈宋窈跑近第一件事,低头瞄他裤子。
她张开胳膊就要往上挂。
“嘴上说不,身体倒挺诚实!”
先办正事,再说别的!
结果黎寒宸连眼都没睁,一手就稳稳抵住她胸口。
“别闹!”
话音未落,他赶紧抬腿跨出去,拔腿就往外冲。
沈宋窈:“……”
喂?
衣服都换了,就为听你念经?
她反锁门,换回宽松棉布裤,坐小板凳上,开始清点今天没卖完的货。
“行了,男人耽误赚钱,纯属添堵。”
“赶紧干活!有钱进账,帅哥自动排队!”
黎寒宸钻进车里,坐那儿发了好一阵呆,胸口那股子乱糟糟的劲儿才慢慢平下去。
今儿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可丢人归丢人,心里头竟还悄悄松了口气。
出事以后,有阵子他真觉得自己彻底完了。
可今天……
他摸着胸口,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心里门儿清。
人没事,零件也没坏。
真挺庆幸的。
也真挺臊得慌。
自家媳妇站眼前,他居然怂得不敢碰!
黎寒宸这一躲,直接躲到天黑透才敢回来。
他习惯性掏钥匙,拧了半天,门纹丝不动,才猛然想起,屋里现在住着个人呢。
“咚咚咚……”
沈宋窈正铆足劲赶工,耳朵自动关机,什么也没听见。
黎寒宸自己心里发虚,敲门都不敢用力,反反复复折腾十几分钟,门还是没开。
他琢磨着,这事儿怕是真惹她生气了,干脆不搭理自己。
可让沈宋窈外甥进政府?
他是真办不了。
转头就下了楼,蹽得比兔子还快。
沈宋窈忙完活儿,一看表,十点了。
伸个懒腰,打个哈欠,准备洗漱睡觉。
毛巾刚沾水,才想起来,黎寒宸今天回来啦!
结果一开门,楼道空荡荡,连个影子都没有。
“哎哟喂,还玩失踪?”
沈宋窈关上门,嘟囔。
“夜不归宿,免谈!”
第二天清早,她揉着眼睛。
“累死我了……累死我了……”
洗脸刷牙完,换上拖鞋,准备出门买豆浆油条。
门一开,早饭就挂在门把手上。
她伸手一碰,还冒着热气。
“谁干的?谁把早餐挂我门上了?”
没人应声。
她踮脚取下来,小声嘀咕。
“该不会谁想害我,往馅儿里下药吧?”
这话刚落地,黎寒宸探出身子,硬着头皮走上来说。
“早饭,是我买的。”
人刚露面,沈宋窈就愣住了。
她赶紧一仰头,把大块包子囫囵咽下去,才问。
“啊?你买的?”
黎寒宸傻站着点头,脱口就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