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呢？人活得好好的，还跟那男的甜甜蜜蜜！”
这话果然把沈容单堵得哑火。
可那双眼里，头一回盛满了对她彻底的失望。
他转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一句话没留，开门就走。
姚玉珍望着门板晃悠了几下，心里咯噔一下。
哦，又赢了。
就是本来还想把这老二哄回来，套套近乎呢。
这下？
算了吧。
反正这小子记性差，过两天准会腆着脸上门。
“冬雪，给我下一碗馄饨。”
她朝厨房方向扬声喊。
张冬雪正擦灶台，听见招呼赶紧停下，小步挪到门口，搓着手轻声回。
“太太，这会儿下馄饨，怕得等一会儿……”
姚玉珍脸立马拉下来。
“家里没存着馅儿？”
她饭量小，肠胃也娇气，平时吃饭偏爱软乎、顺口的。
最惦记的就是早上那一小碗馄饨。
张冬雪早摸清她这习惯，以前隔三岔五就调好馅儿冻在柜里。
可这次姚玉珍闹着离家出走，好几天没露面，张冬雪寻思着她一时半会不会回来，馅儿也就没续上。
姚玉珍刚被儿子呛得火气直往上冒，一听这话，啪地拍了下桌子。
“我吩咐不动你了是吧？”
张冬雪吓得连连摆手。
“太太，真不是！真不是！是……”
还没等她憋出个像样的借口，姚玉珍已经把胳膊一抱，直接在沙发上落座。
“动手啊！今儿早上的馄饨我必须吃上，我就坐这儿盯着，倒要看看你听不听使唤。”
张冬雪忙不迭点头。
“马上剁馅！马上！”
一钻进厨房，她抄起菜刀就开干，边剁边直摇头。
这夫人和那位抱回来的大小姐，一个比一个难搞。
动不动就拉下脸来，连呼吸重一点都像犯了错。
她手脚麻利，很快热腾腾的馄饨就端上了桌。
姚玉珍舀起一勺汤吹了吹，抿了一口。
清亮鲜香，舌尖一暖，脸色立马松快不少。
“以后馅料常备着，别等我要吃才现磨。”
她语气还是硬邦邦的。
“哎，好嘞！记住了！”
张冬雪声音清亮。
“楼上霜霜醒了没？去瞅一眼。”
她又补了一句。
“得嘞！”
张冬雪应得干脆，转身就往楼梯口走。
楼下，姚玉珍慢悠悠吃着馄饨。
窗外阳光爬进来，贴着她手背、肩头铺开一层暖光。
她眯起眼，嘴角不自觉往上提了提，整个人都松泛下来。
张冬雪很快折返。
“太太，霜霜小姐还在睡呢。”
“行，盛一碗，送上去。”
姚玉珍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角。
“好咧！”
张冬雪立刻应声，转身走向厨房。
其实送上去也没什么用。
沈霜霜现在就是雷打不动的赖床冠军。
别说一碗馄饨的香味，就是敲锣打鼓，她也照睡不误。
这种事儿，早就不是头一回了。
可姚玉珍次次都让送，张冬雪次次都照办。
她就一拿工资干活的，能有什么发言权？
不过私下里，她也偷偷纳闷。
亲闺女都找回来了，怎么对养大的霜霜小姐还这么上心？
沈振武他们想不通的事，张冬雪更不可能参透。
索性闭嘴，埋头擦地板、洗碗、扫地，活儿干完，日子照过。
认亲宴一散场，黎寒宸就得回宁城了。
宋窈这边项目卡在收尾阶段，她走不开，没法跟他同路。
黎寒宸只好攥着她的手反复念叨。
“半个月后我准到！津贴一分不剩全给你带过来。”
沈宋窈笑着点头。
“嗯！记得天天想我！”
他低低应了声，听着有点闷，还有点憨。
“别熬身体，累了就歇，别硬撑。”
“知道啦知道啦！放心吧！”
她踮起脚尖，朝他眨了下左眼。
临走前，他还特地把杨婉晴和沈立新老两口拉到一边。
“宋窈留在这儿，辛苦二老多搭把手。”
杨婉晴立马佯装生气。
“哎哟，这话可亏心！那是我亲孙女，照顾她天经地义，说什么麻烦？”
她拍拍胸脯。
“你只管去忙你的大事，宋窈在我眼皮子底下，保准红光满面，圆润喜人！”
“您二老真不容易！”
黎寒宸说得特别实在。
杨婉晴嘴上埋怨。
“瞎客气什么呀，自家孩子还这么见外。”
“你跟容单路上开车稳当点，别抢道、别赶时间，晚上早点歇着，别熬着。”
沈容单压根没回自己家，当晚就睡在四合院西厢房了。
天刚蒙蒙亮，俩人就一起上车出发了。
黎寒宸拉开车门前忽然停住，扭头直勾勾望着宋窈，好几秒才张嘴。
“有事儿随时打我电话！”
宋窈立马举起手，拇指和小指弯成听筒样，朝他晃了晃。
车门砰一声关上，她马上提高嗓门喊。
“慢点开啊！到了宁城赶紧来个信儿！”
“嗯，快进去吧，风挺凉的！”
他应声，目光始终没离开她。
宋窈点头，眼瞅着车窗慢慢升起来，脸上的笑也一点点垮了下来。
唉……
这下可真分居了，心里空落落的。
黎寒宸从后视镜里看见她嘴角耷拉着，胸口像被什么攥了一下，闷得发紧。
沈容单斜他好几眼。
“怎么啦？蔫头耷脑的？”
黎寒宸没法开口。
等车子拐过街口，宋窈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了，他干脆闭上眼，往椅背上一靠。
“昨儿没睡踏实。”
“没睡好？不是九点多就躺下了？”
沈容单纳闷，扭头盯他。
黎寒宸懒得搭茬。
躺是躺下了，可一想到明天就要跟与媳妇分开，谁还能真睡得着？
宋窈那撇嘴的小动作，不光黎寒宸瞧见了，杨婉晴也盯得清清楚楚。
她一把攥住孙女的手，心疼得直叹气。
“回头我跟你爸念叨念叨，让他想法子调回京城来。”
宋窈有点不好意思。
“哎哟，这不合适吧？爸那边工作多忙啊。”
杨婉晴立马瞪眼。
“给自家人办事，哪来的不合适？你对象可是他半个儿子！帮衬一把怎么了？”
“总不可以让你揣着孩子，一个人在京城晃荡吧？”
“我……”
宋窈刚想说，活干完她就准备回宁城。
话还没出口，杨婉晴抢白。
“让你挺着大肚子回老家生孩子？我第一个不答应！”
“生孩子哪是闹着玩的？再说了，孩子落地以后，谁帮你抱啊、喂啊、换尿布啊？半夜发烧谁守着？黄疸值高了谁带去医院？”
宋窈愣住了，嘴唇微张，没出声。
养孩子这事儿，光靠小两口真撑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