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佳这时也插话。
“听奶奶的，来京城最好。”
“黎寒宸要是放不下他妈，那就一块接过来呗。他那边工作忙，家里又缺人手，把老人接来一起住，也能互相照应。”
“再过几年，你姑父全退休了，我和你大姑闲着也是闲着，帮你看着孩子完全没问题。”
沈家月跟着点头。
“对头，你小姑没瞎说。我天天在家没事干，买菜做饭、拖地擦窗、缝补衣裳，样样都能上手。”
宋窈听着听着，心也一点点软了。
杨婉晴怕她难为情，干脆直说。
“这事儿你甭操心，我来跟你爸讲。”
“得让他知道，这是我的主意。不是你求来的，也不是勉强凑合的。”
沈宋窈鼻子一酸。
“奶奶～”
说着一把搂住杨婉晴的手臂。
杨婉晴也顺势把头往她肩膀上一靠，俩人挨得紧紧的。
沈家月跟在后面踏进院门，悄悄戳了下妹妹胳膊。
“我说啊，亲闺女就是不一样。妈什么时候对霜霜这么贴过？”
一提沈霜霜，沈家佳就翻白眼。
“就她那副样子，谁愿意凑近啊？话没说三句就嚷嚷，东西扔得满地都是，吃完饭碗筷堆着不洗，还嫌家里饭菜淡。嫌烦还来不及呢！”
黎寒宸跟着沈容单先走了，沈家佳她们也该回部队驻地了。
可她俩刚转身，又忍不住回头张望。
吃喝有人管，可洗洗涮涮、跑前跑后、上下楼搬东西，谁来搭把手？
沈家佳直接把担心摆到明面上。
“宋窈，你真能扛得住？”
沈宋窈拍拍自己肚子，咧嘴一笑。
“小姑，您看我胖一圈没？胃口好得很，走路都带风！”
沈家佳却摇头。
“现在是轻松，肚子还没鼓起来嘛。等再过两三个月，腰都弯不动，走几步就喘，还要天天赶公交车去上班。”
沈家月接话。
“可不是嘛！大冬天的，你揣着孩子挤公交，我们光想想都揪心。”
沈立新和杨婉晴面面相觑，干着急也没辙。
年纪大了，想帮也使不上劲儿。
沈家佳琢磨了几秒，一拍大腿。
“要不，搬去大哥家住？”
“早上出门，警卫员顺路捎你一程。下班晚了，容璟开车去接。总比你自己硬撑强。大哥家那洋房，楼下有传达室，门口有路灯，夜里回来也不用摸黑上楼。”
杨婉晴一听这话，立马点头。
“成！那洋房暖气足，烧得旺，屋里跟捂着棉被似的。我受冻没什么，孙女肚子里可揣着金疙瘩呢！”
她抬手一指电话机。
“快，打给你哥！”
沈家佳转身就奔屋去了。
沈宋窈拉住奶奶袖子，小声问。
“奶奶，咱们都搬过去……妈会不会生气？”
杨婉晴下巴一抬，眼睛瞪圆。
“她爱气不气！那房子写的是谁名字？你爸、你叔、你姑，还有你，你也是主家人！”
她攥紧沈宋窈的手。
“你放心住！奶奶陪你一块儿搬，倒要看看，她敢不敢拦门！”
沈振武接到电话，立马答应。
“房间我让勤务兵马上整理！你们抓紧收拾爸妈和宋窈的行李，我这边安排车接。”
沈家佳挂了电话，转身就撸起袖子翻箱倒柜。
反正下午就得走，顺手帮家里把行李整利索，正好省事。
姚玉珍还是老样子，端坐在桌边吃饭。
“叮铃铃。”
电话响了。
张冬雪赶紧甩甩手上的水，小跑着接起听筒。
“领导！”
“冬雪，赶紧腾出两间屋子。我爸妈和宋窈马上到，以后就住这儿。”
张冬雪连声应道。
“好嘞，领导，我马上动手！”
她刚挂了电话，姚玉珍就斜眼扫过来。
“沈振武打来的？”
张冬雪点头。
“又为哪档子事儿？”
姚玉珍眉头一拧。
张冬雪老老实实回。
“领导说，老太太、老爷子，还有宋窈小姐要搬进来长住，让我备好两个房间。”
“哐当。”
一声脆响，姚玉珍手里的白瓷小勺滑进粥碗。
“他们要住进来？”
张冬雪攥着围裙边儿，轻轻点了下头。
“嗯……领导亲口说的。”
姚玉珍咬着后槽牙，半晌没吭气。
张冬雪站那儿等了一会儿，看她不说话，才试探着开口。
“太太，那我先去整房间？”
她脚还没抬，姚玉珍的声音就劈过来了。
“慌什么？去把霜霜叫醒！”
“这……”
姚玉珍眼神一瞪，目光锐利，直直扎过来。
张冬雪立马缩脖子，肩膀往下一塌。
“哎，是！”
她硬着头皮上楼，果然被沈霜霜一顿吼。
“你有病吧？！”
“不是跟你说过八百遍，别敲门、别喊人、别打扰我睡觉！你耳朵是摆设？”
张冬雪只好又下来，低头站在客厅，小声回禀。
“太太，霜霜小姐还赖在床上，不肯起。”
姚玉珍当场翻脸。
“不肯起？你就不会拍门喊？不会拿盆敲？不会掀被子？！”
张冬雪抿嘴，不敢接话。
可姚玉珍转头又催。
“还不快去？！”
她只得再往上走。
上去挨骂，下来被盯，上去再挨骂，下来又被瞪。
最后张冬雪也懒得装了，直接站在沈霜霜门口，硬邦邦丢了一句。
“太太让我喊您起床的。”
沈霜霜气得翻身坐起，抓起枕头砸向门板。
“行！你给我等着！”
她趿拉着拖鞋冲下楼，边跑边嚷。
“妈！妈！你管管她啊！”
“妈！张冬雪都快骑我头上拉屎了！”
她冲进客厅跺着脚嚷完，抬头一看姚玉珍脸色发青，话顿时卡住半截。
“妈，谁惹您生气啦？跟我说说，我替您出气！真要是大事，我也好帮您拿主意呀！”
姚玉珍耳边听着沈霜霜软乎乎的宽慰话，慢慢把憋在胸口的一股闷气呼了出来，这才低声开口。
“那老太太要带新认的孙女回来长住。”
“什么？！”
沈霜霜脱口就喊出声。
她立马松开手，绕到姚玉珍面前，眼睛直勾勾盯着对方的脸。
可一看姚玉珍那副平静样，就知道不是闹着玩的。
“她……人全都要搬回来？”
沈霜霜顿了半秒，才把后半句挤出来。
“就住我们家？跟咱们一块儿过日子？”
姚玉珍点点头。
这时候张冬雪插了一句。
“太太，我这就去腾两间屋子。”
“哎，别动！”
她刚抬脚，就被沈霜霜一声喝住。
“都谁来？几口人？”
张冬雪老实答。
“老夫人、老爷子，还有宋窈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