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霜霜鼻子里哼了一声。
“那个妖里妖气的，也跟着二哥一块儿回宁城了？”
张冬雪低头应道。
“八成是的。”
沈霜霜翻了个白眼。
“那她本人还赖在京城干什么？”
“该不会是专挑男人多的地方晃悠吧？”
张冬雪哪敢接这话，头一低，脖子都快缩进肩膀里了。
沈霜霜也不指望她回嘴，骂完心里舒坦了，直接说。
“我带你去瞅瞅，腾哪两间房。”
说完转身就往楼梯口走。
张冬雪喏喏点头。
“好嘞！”
楼下本来空着一间屋，以前是杨婉晴和沈立新夫妻俩住的。
他俩走了以后，房间一直没人动。
这次他们回来，顺理成章就能住进去。
但一楼拐角处还塞着一间小屋子，挨着厕所，窗户窄得只够塞进一只手。
平时堆些旧拖把、破纸箱，连放行李都不够转身。
沈霜霜伸手就点了点那扇掉漆的门。
“就这儿，收拾出来，给那位金贵人住。”
“听说她肚子里有动静了？”
话音刚落，她就侧过头，目光扫向姚玉珍，嘴角向上扯了一下。
“怀了身子的人嘛，爬楼多危险啊，一个趔趄摔下去，大人孩子都悬。在这儿住最合适，省得上上下下折腾。”
宋窈怀孕这事，确实是姚玉珍之前告诉她的。
沈霜霜听完直咂舌。
“啧，脸都没长开就急着生孩子，真够浪的。”
这话跟姚玉珍早前私下念叨的，简直一个模子倒出来的。
不过当时姚玉珍自己说完，只觉得不够解气。
可轮到沈霜霜嘴里说出来，她心里反倒有点发酸。
现在沈霜霜又安排宋窈住杂物间，姚玉珍本想着这样不太妥当。
但一听孕妇怕摔，又觉得这丫头心还挺细，会替人打算。
张冬雪脸上写满了为难，不停瞄向姚玉珍，巴望着她能开口拦一拦。
姚玉珍却只是扬起下巴，轻飘飘来了一句。
“按霜霜说的办。”
说完就转身往楼梯口走。
张冬雪嘴唇翕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杨婉晴和沈立新老两口原先住的屋子，收拾起来倒挺省事。
扫扫灰、拖拖地，换套新被褥铺上就完事了。
可这储物间就头疼了。
里头堆满旧东西，得一件件搬出去。
更别说连个像样的床都没有。
沈霜霜用手指着角落一块木床板，随口道。
“随便找两条长凳垫底下，要不你去墙根扒几块砖回来，支棱一下，不就能躺人啦？”
张冬雪愣住。
“啊？这……这也太凑合了吧？”
沈霜霜眼皮一掀，话里带刺。
“那你掏钱买张新的呀！”
张冬雪立马不敢吱声了。
等把杂物全挪到院子里，她背过身扇了自己一巴掌。
“活该嘴快！活该多事儿！”
手刚抬起来，沈霜霜的声音从屋里飘出来。
“张冬雪！你杵外头干什么呢？偷懒是吧？”
她撒腿就往回跑。
“没没没！刚扔完东西，我这就进来了！”
这回姚玉珍难得帮了她一句。
“又不是赶火车，急什么呀？”
转头拍拍身边沙发。
“来，坐妈边上歇会儿，忙什么忙？”
沈霜霜扭着身子挨过去，嗲声嗲气。
“我就怕她摸鱼嘛～”
姚玉珍摆摆手，一脸无所谓。
“由她折腾去，弄不干净，又不住咱家。”
沈霜霜一听，马上脑袋一歪，靠在姚玉珍肩膀上。
“还是妈明白！”
姚玉珍转头问。
“饿不饿？”
沈霜霜揉揉肚子。
“还真有点空落落的。”
姚玉珍立刻起身。
“以后早点得吃上，哪怕吃完再躺下补觉，也比空着肚子强。老饿着，肠胃都抗议了，怎么行？”
话音没落，她就朝厨房走。
沈霜霜刚把最后一颗馄饨送进嘴里，院门就咚咚咚响了起来。
姚玉珍和沈霜霜坐在客厅，透过玻璃窗一眼就看清了门口是谁。
正因认出来了，姚玉珍才没急着去开门。
而是等张冬雪听见动静从储物间钻出来，才慢悠悠说。
“你去开下门。”
张冬雪赶紧擦了擦手上的灰，一路小跑朝院门奔去。
院门外，沈家佳、沈家月提着大包小包站在青砖路沿上。
旁边站着杨婉晴和沈立新。
张冬雪一把拉开院门，脸上堆着笑。
“哎哟，快进来，快进来！”
沈家佳他们笑着跟张冬雪点头寒暄，然后陆续跨进了院子。
进屋后，姚玉珍正陪着沈霜霜坐在餐桌边。
还是沈立新先开口招呼。
“玉珍，饭吃过了？”
姚玉珍点点头。
杨婉晴压根没看姚玉珍，转头就问张冬雪。
“冬雪，屋子整利索没？”
沈家佳马上接话。
“对对对，宋窈住哪屋？咱一块儿把行李搬上去！”
张冬雪立马缩了缩脖子，脑袋快低到胸口了。
沈家佳歪头问。
“怎么啦？有什么难说的？”
沈家月琢磨了一下，试探着问。
“是不是屋子还没腾出来？”
“没事，我们不急，慢慢来。”
杨婉晴也赶紧跟着打圆场。
“就是，等会儿也行。”
张冬雪心里咯噔一下，躲是躲不掉了。
再说了，她一个做活的，房子怎么安排，真轮不到她拿主意。
想通这点，她一抬手，直接朝楼下指了两间房。
杨婉晴和沈立新本来就在楼下住，见她指那儿，压根没起疑。
程沐华乐呵呵拎起袋子就往前冲。
“我帮姥姥姥爷铺床叠衣裳！”
程沐薇紧跟着跳起来。
“姐，我也去！”
俩人蹦跶着就下了楼。
沈家佳又回头问。
“宋窈的屋子呢？”
说着已经提起了包，准备往上走。
可张冬雪指着楼下。
最后沈家佳先挪步，走到那扇半开的杂物间门口。
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全清空了，只孤零零摆了张单人床。
她盯着那张床，手都抖起来了。
杨婉晴、沈立新他们陆续围过来，往里一看，全明白了。
向来好说话的沈立新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冬雪！这……这就是给宋窈睡的地儿？”
张冬雪不敢点头，只从嗓子眼里挤出个蚊子哼似的嗯。
沈立新火气噌地窜上来。
“谁让你弄成这样的？！”
张冬雪头垂得更低，嘴巴闭得死死的，一个字也不敢往外漏。
沈立新看她这样，也不逼问了，挥挥手。
“行了，别说了。”
他转身大步往客厅走，边走边喊。
“家佳！快给我把你大哥电话拨通！”
那边沈霜霜和姚玉珍正坐在餐桌边喝汤。
一看沈立新黑着脸过来，沈霜霜赶紧往姚玉珍边上挪了挪，小声嘀咕。
“妈，爷爷好像真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