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时火气直往上顶，光着脚就跳下床。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沈霜霜这回真不是装的，站在那儿光张嘴抽抽搭搭，连一句整话都说不利索。
楼道口那边，沈家佳已经扭头问张冬雪。
“冬雪，备用钥匙在哪儿？快给我。”
张冬雪偷偷瞄了眼沈霜霜那扇紧闭的房门，到底没敢掏。
沈家佳刚要再催，楼梯那儿咚咚咚一阵响，沈振武回来了。
她立马牵起沈宋窈的手，边往楼下走边哄。
“宋窈先跟小姑下去坐会儿哈。”
“小姑答应你，今天这房间，铁定归你住，谁也抢不走！”
沈宋窈仰起小脸，甜甜点头。
“嗯！我就信小姑，小姑最好了。”
她们刚踩到一楼客厅，沈立新正黑着脸拽沈振武往杂物间走。
“来来来，你亲自看看，这是你给宋窈挑的主卧？”
他转过身，眼神沉甸甸地落在儿子脸上。
“沈振武，你摸摸良心，它还在跳吗？”
沈振武一进门就瞅见那块断成两截的旧床板。
他脑子还发懵呢，就被父亲硬拽着往前走。
等被拉进那间堆满纸箱的杂物间，整个人直接僵住了。
愣了两秒，他下意识抬头四处找人，结果一眼撞见沈宋窈下楼。
脑袋里嗡一声，本能地偏开脸。
不是不想解释，是压根不知道从哪张嘴说起。
当初在宁城接人时，话说得多好听啊。
可人一到家呢？
连一宿都没让她踏实躺下。
沈振武突然觉得，自己张嘴说什么，都是打自己脸。
他一转身，对着张冬雪劈头就问。
“谁让你动那间屋子的？！”
张冬雪吓得直搓衣角，哆嗦着就把人供了出来。
“是……是霜霜小姐……她说……说那屋子最合适……”
“沈霜霜？！”
杨婉晴啪一巴掌拍在茶几上。
“吃我家的米、穿我家的衣，养这么大，转头就往亲妹妹心口捅刀子？”
她手指直戳沈振武胸口。
“今儿这事你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咱娘俩就算彻底掰了！”
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话音未落就呛咳起来。
沈家月赶紧上前搂住她肩膀，一手帮着拍背，一边咬牙骂。
“霜霜真是昏了头！自己亲妹妹，怀孕回来，她不端茶倒水，倒先给人安排狗窝？这屋里还有没有半点规矩？还有没有半点人情味？”
“宋窈可是这屋里的正经闺女，不是捡来的！她不满意？她不满意就搬出去住啊！这房子是她建的？她凭什么指手画脚，把人当佣人使唤？”
“唉，这孩子啊……”
沈家月直摇头，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杂物间塞不下人，换成别墅就配住啦？”
楼梯口冷不丁冒出一句，姚玉珍扶着栏杆慢慢走下来。
沈霜霜挽着她胳膊，脸上泪痕还没干透。
这话一出，满屋子人都转头盯过去。
杨婉晴一瞅她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儿，火噌就上来了。
“对！我孙女天生就是享福的料，是金枝玉叶，打小就得住敞亮屋子！她肚子里怀的是沈家的骨血，不是外人的拖油瓶！”
老太太一拍大腿。
“宋窈，你挑！今天你相中哪屋，哪屋就是你的！谁敢吱声，我让他当场吃灰！”
沈宋窈也没打算和稀泥，直接看着奶奶说。
“奶奶，我和姑姑讲好了，住霜霜姐那屋。她那屋窗子大，阳光足。”
话音刚落，姚玉珍猛地甩开沈霜霜的手，朝宋窈冲过来。
她脸色发白，右手高高扬起。
“咚！”
人还没站稳，手腕突然被沈振武一把攥住，整个人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傻愣愣抬头，眼神直勾勾盯着沈振武。
沈家佳胳膊早抬起来了，就等撕一场。
结果？
全白准备了。
她张着嘴，眼珠子都要掉出来。
以前跟姚玉珍吵过多少回？
回回都是她憋着气躲进房间抹眼泪。
谁能想到，今天……
地上的姚玉珍眨巴两下眼睛，忽然弹起来，疯了一样扑向沈振武。
“你不许？你算老几啊？”
嗓门劈了叉，指甲在沈振武脸上划出三道血印。
他硬生生站着，动都不动一下。
沈家佳和沈家月赶紧上前架住她胳膊。
“大嫂，你先停一停，喘口气行不行？”
“这事明摆着，错的就是霜霜。”
“宋窈刚回家，丢了20年才找回来，哪怕她从小就在家，当姐姐的就能把妹妹塞进堆扫帚的破屋子？”
“咱家空房多的是！就算一间不剩，也该是姐妹俩挤一挤，哪有把亲妹妹往外推的道理？”
姚玉珍一扬，啪地打掉沈家月的手，扯着嗓子喊。
“那又怎样？！”
“霜霜才是我亲闺女，她凭什么占了霜霜的屋子？”
宋窈正两手捧着两团软乎乎的围巾。
姚玉珍手一抬，她立马缩了缩脖子，声音跟蚊子哼似的。
“这……这是我挑礼物时顺手买的。我看这俩颜色挺亮堂，配妈妈和霜霜姐，特别合适……就掏钱了。”
“本来想认亲那天当面送的，结果那天……妈妈和霜霜姐都没来。”
“妈……妈好像不太待见我，那这围巾，估计您也看不上眼。”
她顿了顿，把围巾往怀里搂紧点，转身就走。
沈家人全愣住了。
沈家佳本来还念着姚玉珍摔了一跤，勉强把火压下去。
这一下，姚玉珍当着全家的面替沈霜霜争地位，句句踩在沈宋窈心口上，火直接烧到天灵盖！
她一步跨上前，吼得整屋都震。
“你是不是被门夹过脑子？”
“睁大眼！好好瞅瞅！站你边上那个，根本不是你亲生的！宋窈才是你肚子里掉下来的肉！”
她越说越不对劲，突然记起宋窈早前提过几句。
宋窈是谁生的，她心里门儿清。
可这个沈霜霜……
真得掰开了查查。
姚玉珍一看沈家佳盯沈霜霜，把人往身后一拽。
“是我生的又怎样？生她一场，不如养她十年情分重。”
“我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她掉颗牙我都记得哪天，我不疼她，反倒去哄一个才进门的？”
杨婉晴胸口一闷，手指抖得不成样。
“你……你说这话，连畜生都不如！”
沈家佳视线直直刺向沈霜霜。
“沈霜霜，到底从哪儿抱来的？”
姚玉珍整个人猛地一僵。
这反应，沈家佳、沈振武、沈宋窈全没漏过。
三人呼吸一滞。
果然，有猫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