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就晚一两天,要不这样,我先把那边的事忙完,再把钱给你送过来?”
阮勇兴脸色这才松快点:“我就是想着,早点过去,我们才能堂堂正正过日子。”
他顿了顿,抬手摸了摸自己下巴。
“我一直觉得,只要还在京城待着,不管以后你和沈振武离不离,我们……总抬不起头。”
这话直戳姚玉珍痛点。
她看着他耷拉着肩膀、一脸黯淡的样子,心疼得不行:“不是说好了出国吗?”
“对,出了国,没人会认识我们,你、我、霜霜,就是正正经经的一家人。”
阮勇兴立刻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手心。
“玉珍,你不嫌我带你远走他乡……我敢对天发誓,这辈子,绝不对不起你!”
“要是骗你,就让我永远孑然一身,过不上好日子……”
姚玉珍赶紧按住他的手。
“别发这么狠的誓!真有那天我也信你,肯定是被逼到绝路上了。”
阮勇兴一听,心头一松,差点笑出声来。
傻女人,真傻透了。
她还以为自己掏心掏肺,他就会领情、会心疼她?
纯属想多了。
自己手段可真是高明啊!
光靠嘴,就把这傻女人哄得神魂颠倒,连老公孩子都扔了不要。
还不是她自己活该嘛!
阮勇兴眼尾一扬,藏不住那一丝得意。
可姚玉珍根本没注意到这一点,刚听见阮勇兴发完毒誓,乐得跟什么似的。
她拽着沈霜霜就往大院去,要去找沈家讨个说法。
结果刚到门口,哨岗的警卫员抬手就拦住了。
“真不能进去!您又不是不清楚,这儿管得多严?为的是领导安全,我必须守死了。”
“您别让我犯纪律啊!”
“行,我不难为你。”
姚玉珍把下巴一抬,目光直直盯住对方眼睛。
“你说沈家已经跟霜霜断了收养关系?来,你倒是说说,谁发的话?”
警卫员一听,立马愣住,上下打量她几眼,像是头回认识她:“您……真不了解?”
姚玉珍拧起眉毛,“了解什么?”
她提高声音,带着傲气。
“我要是了解,还用问你?”
警卫员没接话,转身钻进岗亭旁的小屋,拿出一份今早刚送到的报纸。
“您瞧这份刚来的报纸。”
沈霜霜一听有报纸,立马凑上前,跟姚玉珍并排低头细看。
她逐行扫过去,呼吸越来越轻,嘴唇慢慢失了血色。
看完内容,俩人脸都白了,又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声明写着:
养女沈霜霜,年满二十三周岁,身体健全,已具备独立生活能力能力。
然其与养父母及家庭成员长期不合,性格差异大,生活方式与家庭理念严重冲突。
经全体家人共同商议决定,即日起终止收养关系。
收养人:沈振武。
特此公告。
警卫员见她们反复翻看了好几轮,才轻声补了句。
“您瞧,我没扯谎吧?”
“真不让进,我要是敢放人进去,怕是要背处分!”
他挠挠后脖颈,眼神有点躲闪。
“您说……这事儿闹得突然,我也不懂内情,但既然都签字登报了,里头肯定有我们外人插不上嘴的缘由……”
他顿了顿,没往下说,只悄悄往后退了半步,重新站直身子。
一副只管守门,其余不管的架势。
姚玉珍拿着报纸的手微微发抖。
“妈……这……”
沈霜霜话语发颤,眼泪掉在报纸上,她抬手胡乱抹了一把,泪珠却接连滚落。
“我爸这到底想干什么?我脸往哪儿放啊?”
她声音陡然拔高,又立刻压下去,肩膀一耸一耸地抽动。
“外人看了,肯定以为我犯了多大事儿呢!”
姚玉珍手心直冒汗,深深吸了两口气,“行……我去找他问清楚。”
话音还没落,人已经转身往里走。
沈霜霜急得一把拽住她袖子:“妈……”
姚玉珍瞥见门口那个站得笔直的警卫员,脚步一停,扭头对沈霜霜说。
“你在这儿别动,等我。”
姚玉珍在外面最怕丢份儿。
总觉得自家根正苗红,说话做事得端着,绝不能像街边吵架的大妈那样撒泼耍赖,生怕被人挑出一点毛病。
听她这么讲,沈霜霜嘴一瘪,也只能点头,不敢再跟。
姚玉珍板着脸,几步就到了沈家门口。
门铃按下去,张冬雪来开门了。
她刚拉开一道缝,一眼看见门外站着的姚玉珍,脚底下一绊,差点没站稳,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脖子。
姚玉珍隔着铁门,眼神冰冷:“怎么,我连门都不能进了?”
张冬雪被这话吓了一跳,赶紧把院门打开了。
她哪敢得罪姚玉珍?
眼下是闹离婚没错,可领导那人……
真较起劲来,谁输谁赢还真不好说。
她心里翻腾着这些念头,手上却半点不敢慢。
张冬雪不识字,也没念过书,道理讲不出几句。
但在沈家这些年,看也看明白了,领导在媳妇面前,从来就没硬气过。
他发火归发火,可只要姚玉珍一个眼神扫过去,他就立刻闭嘴。
吵归吵,闹归闹,每次都是他先低头。
院门打开,张冬雪赶紧堆起笑:“回来啦?霜霜呢?”
一听这话,姚玉珍眉头一拧,斜眼瞪过去。
“少在这儿装模作样,我的事轮不到你品头论足。”
张冬雪张着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扭开视线,不敢再看姚玉珍。
张冬雪抬头时,姚玉珍早穿过院子,进了屋。
屋里,杨婉晴正坐在炕沿上拆毛线,小肖蹲在旁边帮忙绕线团。
杨婉晴觉得闲着也是闲着,给宋窈和她肚子里那小家伙织件毛衣,以后穿。
听见外头响动,随口问:“冬雪,谁呀?”
话音未落,她抬起头,看见是姚玉珍,脸色一下沉下来:“你还来干什么?”
她把毛线往膝头一放,面色难看。
想到儿子气得当场呕血,她胸口还闷得慌。
姚玉珍心里早备好了话,可真被人冷脸相对,心里还是气的不行,声音都在颤抖。
“我回自己家,还得跟你报备?”
“沈振武现在还没跟我签字呢,对吧?”
她盯着杨婉晴的眼睛,语速慢下来,咬牙切齿道。
“嫌我碍眼?你倒是叫他来和我提离婚呗!”
她心里还是有几分自傲。
不是她赖着不走,是人家沈振武根本不肯松手。
杨婉晴一听这话,肺都要气炸了:“离!离!离!你以为他真没动这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