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姚玉珍正委屈着,那边沈家却早就晴空万里。
不管心里真正是怎么想的,大家面上都轻松写意。
直到一个电话打到沈容璟这里,是信用社。
“沈先生,姚女士近几天跑了三趟,非要提一万块现金。柜台没给办,她当场就跟人争吵起来了。她直接拍了桌子,说我们刁难她。”
“一万?干什么用的?”
“她没讲。我们提醒她,这么大笔必须亲属陪同办理。”
“她立马喊来女儿,我们要求这姑娘出示关系证明,她妈一下就生气了,在社里吵来吵去。”
“行,情况我清楚了,谢谢。”
电话一挂,沈容璟直接拨通另一个号码。
“喂,是我。查得怎么样了?”
“我正往京城赶。宋家的事,全办好了。”
“人全抓了,但怎么判,还得等京城您母亲那边的证词定调。”
沈容璟拿着电话,神色凝重“赶紧回来!”
放下电话,沈容璟心里重重一沉。
当年姚玉珍,真是亲手把妹妹给弄丢了。
早有心理准备,可还真不是滋味。
他向来不爱表露情绪,可一想到自己亲妈干出这种事,心里还是滞涩难通。
真相水落石出的那一刻,比猜来猜去还难受。
毕竟,不管再怎么猜测,真正发生时,也会让人难以接受。
他甚至不知该怎么跟沈振武开口。
姚玉珍接连几天取不出钱,还在暗暗思酌,是不是沈振武偷偷做了什么?
阮勇兴却早嗅出了不对劲,直接问:“玉珍,你现在还剩多少?”
她晃晃头。
“就两百三,刚够买些菜。”
两百三能干嘛?
“先让她转五百给你。”
姚玉珍刚张嘴,阮勇兴却贴了过去,压低声音。
“准是他发现我们要跑路,故意安排的,逼你留在这儿。”
“先拿五百应急,后招慢慢想。”
“实在不行……你就干脆离了。他不是答应过,离婚会分你一半家产吗?”
“就这样吧,分一半!”
他咬着牙笑,“够我俩安顿下来,再慢慢挣。”
一半,够他远走高飞,在国外安顿了。
万一旧账翻出来,当年那事,怕是得蹲十几年。
阮勇兴只想捞一笔快钱走人,姚玉珍却越想越憋屈,胸口发闷。
“凭什么要让他们称心如意?”
他叹气,声音低缓:“胳膊是拧不过大腿的啊。”
她脸色一沉,把茶杯往茶几上用力一放:“大不了拖着!拖死他!”
阮勇兴没接话,只低头搓了搓手,半晌才嘟囔。
“也……也行。毕竟你们孩子都长大了,三十来年夫妻,再怎么也……有点情分吧?不离也好,不离也好……”
说完垂着肩膀,神色黯淡往门口走去,脚步虚浮。
姚玉珍几步追上去,急着摆手。
“勇兴,你真误会了!我跟沈振武哪来的感情!我看他一眼都嫌腻!”
她眼眶通红,声音发颤。
“当初我嫁他是没办法,熬了快三十年,他倒想就这样打发我?不行!”
阮勇兴停下步子,转身看她,长长吁了口气:“唉……玉珍,我们别跟那种人较劲。”
“我们不是年轻人了,活一天少一天。我看不得你在他身边受罪。”
“你舒坦了,比什么都强。别的真没那么要紧。”
这话一出口,姚玉珍鼻子一酸,眼泪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阮勇兴趁势加把劲,往前半步,语气更稳。
“跟那种人较什么真?早些年我们们受的委屈还少吗?眼下这点小风小浪,怕它干什么?”
姚玉珍盯着阮勇兴那张诚恳的脸看了几秒,睫毛颤了颤,轻轻一点头:“行,我信你。”
沈霜霜却捏着衣角反复摩挲,声音发虚:“出国……那边话都听不懂,去了怎么活啊?”
阮勇兴抬眼一扫,眼神又冷又利。
沈霜霜立马低头,手指绞得更紧了。
阮勇兴接着开口,语气平静:“满世界往外跑的人海了去,难不成个个都会说外国话?”
“不也照样去?”
“你连那儿什么样都没见过,就吓成这样?”
沈霜霜小声嘀咕,嘴唇翕动:“我又不稀罕知道那些!”
“我是要跟妈一块过去……她一个人我不放心,我……”
姚玉珍忽然一拍脑门,想起正事来。
“妈差点把这事儿忘了!霜霜心里有人了,想嫁沈容单,哪能说走就走?这事放谁身上,都舍不得。”
阮勇兴刚张嘴,姚玉珍已经转头问:“霜霜,你还真想跟容单结婚?”
沈霜霜应一声,点头如捣蒜,耳根瞬间烧得通红。
“妈给你搭个线。”
姚玉珍语气轻松。
沈霜霜心扑通直跳:“二哥……他肯答应吗?”
她声音发虚,压得很低,盯着自己脚尖,不敢抬起来看母亲的脸。
“以前就摇头,现在还有沈宋窈在旁边添油加醋,巴不得搅黄这事。”
沈霜霜一提这名字,牙关都咬紧了,脸色发沉,恨不得立刻撕了那人。
姚玉珍淡淡一笑:“妈有招。”
“什么招?”
沈霜霜急得往前凑了半步。
姚玉珍慢悠悠道:“沈家不是最怕掏钱吗?那就让他们出个人来换。”
她顿了顿,等女儿把这句话好好想想。
然后才抬眼,目光平静而锐利。
“我白掏两万?门儿都没有。”
“这……能行吗?”
沈霜霜眼神游移不定,几次想开口,又强行压住。
姚玉珍挑眉:“两万块,又不是两千,但凡他们掂量掂量,能不点头?”
她靠向椅背,语气笃定。
第二天,姚玉珍就把自己打算告诉了沈振武。
沈振武一听,脸当场拉下来,手重重拍在桌上:“霜霜嫁给容单?”
他难以置信地盯住姚玉珍:“你……真觉得这么办妥当?”
姚玉珍翘起嘴角:“你点个头,存款我们俩对半分。”
“不点头?全归我。你挑。”
她身子微微前倾,直直迎上他的视线。
要不是沈振武自己也想要那笔钱,姚玉珍倒还愿意多高看他两眼。
他既想要钱,那就别怪她懒得装体面。
沈振武没接她的话,只静静望着她。
“霜霜真要嫁容单?嫁……她喊了二十年哥哥的那个人?”
就算名义上断了关系,可二十多年一口一个“哥哥”叫下来,如今突然要变成丈夫……
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睛深处翻涌着混乱和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