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着门口那块门板,“你们谁拆的?!还有没有法律了?!”
沈振武慢慢站起来,眼神冰凉得。
“法律?”
他冷笑,“你配提这两个字?”
“你跟外人合伙,亲手把亲闺女扔了。”
“这事儿,你倒忘得挺干净?”
姚玉珍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张了张,没出声。
沈振武往前迈半步,声音不大,却铿锵有力:“你敢干,现在不敢听了?”
“你不是老说我窝囊废吗?”
他拍拍自己胸口,“我沈振武再怂,事儿干了就认账。”
“你干了,怎么连嘴都不敢张?”
姚玉珍梗着脖子,“认什么?我认什么?”
她嘴唇发白,喘了口气,扭头又吼:“勇兴呢?你把他藏哪儿了?”
话没说完就冲上来抓他衣领,手还没碰到,沈振武胳膊一抬,直接把她搡开。
她一个趔趄,连退好几步,撞上门框,疼得倒抽气。
她扶着门框站稳,按着左肩,咬住下唇,没说话。
这回,沈家父子仨谁也没动,连眼都没多眨一下。
肩膀火辣辣地疼,却反倒像被人迎面浇了盆凉水。
她抬头盯着对面三人。
一个冷脸,一个绷着,一个面无表情,全不像从前围着她转的样子。
她的手微微颤抖,直直戳过去:“你们……”
沈容单憋不住了,声音发紧:“妈,小妹是你亲手扔的,对吧?”
他还是不敢信。
姚玉珍捂着肩,听见这话,眼珠子一瞪,咬牙切齿说道。
“扔她?我连你都想一块儿端掉!可惜啊。”
她突然嗤笑,嘴角扯开,“你命太硬,折腾不动。”
沈振武瞳孔猛地一收,呼吸都滞住了一会。
“那年佳佳说过,你是故意从楼梯上往下跳的……她说的是真的?”
姚玉珍像是豁出去了,翻个白眼,把头一偏,下巴抬得更高。
“不信?现在怪上我了?”
沈振武吸了口冷气,胸口起伏明显:“我到底哪儿招你恨成这样?”
她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阴沉得吓人:“真想生吞你,再喝光你血。”
沈振武皱眉,眉头拧成死结,目光沉沉扫过她:“我哪点对不起你?连孩子都不放过?”
“你样样都没对得起我!”
她忽然拔高声音,手直直戳向他,“嫁给你,是我这辈子最错误的决定!”
“我没逼你,是你自己点头的。”
沈振武声音浑厚。
姚玉珍说不出话了,愣了几秒,忽然哈哈笑起来,笑声干涩刺耳,笑着笑着,眼泪却直往下掉。
“对……是我自己点的头。怨不了别人,怨不了……”
可下一秒,她猛地大喊,声音嘶哑。
“我不服!凭什么像你这种人,靠着风头变了,就能踩我头上?还能娶我?”
“沈振武,你摸着良心讲,要是没有这新时代,你配站在我面前吗?”
沈振武静静看着她,下颌绷紧,视线未偏移半分。
沈容璟刚张嘴想接话,他却抬手止住,自己开口。
“我娶你那年二十二,已经是团长了。”
“你生容璟时,我是副旅长。”
“你怀容单那会儿,我已当上师长。”
“初见你,你是落难资本家的千金,我是部队里最年轻的主官,前程好得很。”
“你姚玉珍好看,我沈振武也不丑!”
他突然吼出声,额头青筋微凸,“怎么就不配?”
“就因为不会说那些酸溜溜的话?”
他气得直摇头。
“说白了,就是日子过得太舒坦,饱饭吃多了,连这点事都想不明白了。”
姚玉珍彻底懵了。
那个给她端茶倒水、低头顺眉三十多年的人,今天居然毫不示弱,跟她针锋相对。
她嘴唇哆嗦半天,才挤出一句:“……行,行啊。原来你是这副嘴脸。”
“哼,装什么!”
她气得朝沈振武脸上啐了一口。
唾沫溅在他脸上,沈振武没躲,也没擦,就那么直直看着她。
“姚玉珍,你爸教你的规矩,就这?”
他声音平稳,没有起伏。
“背着丈夫乱来,还把亲闺女往死里逼。”
“这就是名门出身?”
“这叫体面?”
姚玉珍胸口一起一伏,突然又勃然大怒,扑上来又掐又挠。
“闭嘴!你给我闭嘴!你算什么,敢在这儿教训我……”
沈振武真就不说了。
他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下巴绷紧,像一堵不动的墙。
吵架发泄一下情绪还行,指望骂醒人?
纯属白费唾沫。
事怎么收场,才最要紧。
他一把拉住她乱挥的手腕,声音冰冷而沉重,揭穿他。
“你嫌我脸皮厚、心眼坏,是因为说的都是实话。”
“你不是我老婆了,我也犯不着哄着你。”
他盯紧她涨红的脸,一字一句问。
“宋窈的事,你是自己走一趟,还是我陪你去附近派出所?”
姚玉珍猛地推开他。
“我是她的亲妈!不想带她,不喜欢她,给别人养,犯哪条法了?”
她后退半步撞上沙发,发出闷响。
“我生的娃,我想怎么管就怎么管,轮得到谁指手画脚?”
她扬起下巴,呼吸粗重,“法律写过妈必须疼孩子吗?”
她往前逼近一步,声音陡然拔高。
“那年头扔进粪坑、拿棉被捂死的,谁挨家挨户查过?”
她说完,居然咧嘴笑了,笑得有点瘆人。
沈容璟实在听不下去:“就算抓不住你,阮勇兴跑不了。”
这话一出,姚玉珍立马闭上了嘴,像被掐住了喉咙。
“他都是听我的!全是我让他干的!”
她急切地喊道。
她伸手去抓沈容璟的胳膊,手抖得厉害。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我让他说的!”
沈容璟静静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没火气,全是疲惫:“所以呢?”
“他年纪不小了,手脚健全,自己点头答应做坏事,就是知法犯法。”
话一说完,他就转身,拉上沈振武和弟弟,准备往外走。
姚玉珍慌得一把揪住沈振武的衣服。
“我……我混蛋,我畜生不如!你……你别动勇兴,求你……存款我分你一半!不,不离也行,我不离了……”
沈振武听完,只觉一阵无言,胸口闷得喘不过气。
“姚玉珍,你这样,我都替你害臊。”
沈容璟声音平稳,毫无起伏。
“可以不报案,但条件得清清楚楚。”
“所有存款归我爸,那套房子归我爸,家里东西,全归我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