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
他嘴角一扯,笑出声来。
“服了!世上真有这种蠢货,你打再多,他们照样拿她当个使唤丫头,所以,打不打,有啥不同?”
姚玉珍整个人抖得停不住。
阮勇兴说完最后一句,背往后一靠,闭上眼,再也不吭声了。
他一眼就瞅见姚玉珍手腕上那副冰凉的手铐,心彻底沉了底。
这事儿,真没法掰扯了。
沈家连她都敢抓,还能容得下他阮勇兴?
说白了,全被姚玉珍这个女人坑进沟里去了。
她想让他下半辈子塌台,那他也绝不会让她舒坦地喘口气!
“哎哟,你命是真硬啊!”
阮勇兴冷笑。
“你说你凭啥?就凭你嘴皮子利索?”
“脸蛋儿行?”
“嗯……年轻时候还凑合。可再好看,也扛不住年岁啊!可人家沈振武呢?由着你瞎闹、纵着你胡来!就因为你敢把良心卖个好价钱?可你这种心比蛇蝎还毒的主儿,谁稀罕你?!”
他话没说完,手就攥紧了。
姚玉珍直勾勾盯着他,脸上的惊愕一点点褪了,换成了茫然。
她忽然发现,自己压根就不认识眼前这个人。
阮勇兴见她那副呆头鹅样,翻了个大白眼。
“你傻愣愣瞅我干啥?你瞪着我,我就得给你答案?是不是心里嘀咕,我咋这么烦你?”
姚玉珍还真点头,问出口:“为啥?”
“为啥?因为我爱的是男人!我从十六岁起就知道自己只对男人动心,从来不喜欢女人,更不可能喜欢你。”
“我喜欢爷们儿,不待见女人,尤其你这种。”
他斜睨着她,嘴角挂着讥诮。
“沈振武那么体面、有担当、能撑门面的男人,你倒好,甩脸子、摆谱、把他当冤大头使唤!我真想一耳光把你抽醒!你根本配不上他,连替他提鞋都不配。”
“我花你钱?活该!这是你欠的!我,就是老天派来收拾你的!”
他豁出去了,啥也不瞒,竹筒倒豆子全抖了出来。
“你靠沈振武上位,转头又在他眼皮底下跟他妹妹勾勾搭搭。你装什么清高?”
说完低头看看自己手指,又闷声补了一句。
“你随随便便就碰上了沈振武那样的人,我呢?这辈子连个像样的男人都没遇上过。你算哪门子好东西?你懂什么叫真心吗?这世上要是全是你这样的女人,早点没了才干净。”
他叹口气,说得挺遗憾。
“不是所有人都像沈振武那样忍你、纵你、替你擦屁股。”
“哇!”
姚玉珍猛地弯下腰,干呕起来。
两人这场面,难看得没法收场。
没多久,她就被紧急送进医院。
沈振武听说后赶来看她,结果她让人挡在门外。
只托护士递出一张叠好的纸条。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账户还剩多少,转给阮勇兴几笔、每笔多少。
两样东西大概在沈霜霜那儿。
最后一行字歪歪扭扭,却很硬气。
“剩下的钱,只要我还活着,一分不少还你。”
沈振武看完,没说话,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转身就走。
第二天一早。
姚玉珍床头多了本红皮离婚证。
沈家派人来收房那会儿。
沈霜霜正叫了两个收货的,坐在客厅里翻姚玉珍的首饰盒。
姚玉珍被带走了,整整两天没露面。
沈霜霜心里打鼓。
八成是栽了,怕是回不来了。
她得赶紧给自己铺条后路。
门突然被踹开了。
门框震得嗡嗡响,门后挂的风铃断了一根线,玻璃珠哗啦掉在地上。
小郭带着三四个穿便装的人,直接堵在门口。
那俩收货的当场傻眼,一溜烟缩到墙根,背贴着瓷砖发抖。
沈霜霜腾地站起来,嗓门拔老高。
“谁啊?谁让你们乱闯的?”
“这是我家!懂不懂规矩?”
她抬脚踢开脚边一只空鞋盒。
小郭晃了晃手里的铜钥匙,金属光一闪。
“这话该我问你,你是哪位?凭啥在这儿指手画脚?”
“我是沈家姑娘!”
她下巴一扬。
“住自己家,犯哪条法了?”
小郭皱眉。
“沈家姑娘?”
顿了顿,上下扫她一眼。
“我见过沈家闺女,不是你这副模样。”
沈霜霜脸一下涨红。
“你见的是冒牌货!我才是亲生的!”
她猛地扯下脖颈上那条细金链,链坠是一枚褪色的银质长命锁。
“看见没?我妈亲手给我戴上的!她临走前塞给我这个,让我藏好!”
小郭冷笑。
“沈领导亲手领进门、当众认下的女儿,也能造假?”
他掏出手机调出一段视频,屏幕朝向沈霜霜。
“自己看清楚,二零一八年五月三号,军区大院迎宾厅,沈领导牵着她手走上主席台,全场起立鼓掌。”
他一挥手。
“带走!私闯住宅、盗取他人财物,移交派出所——现在就办!”
两名便衣立即上前,一人按住她肩膀,另一人打开随身公文包取出拘束带。
沈霜霜跳脚吼:“胡说!谁是贼?!”
她扭身挣脱按肩的手,手指直愣愣戳向小郭鼻尖。
“这是我妈房子!这些东西是我妈的!你瞎嚷嚷什么?!”
小郭眼都没眨,反手攥住她手腕一拧。
“嗷!!!”
一声惨叫,跟杀猪似的。
他冷着脸吐出俩字:“贼喊捉贼。”
沈霜霜真按偷窃定性,送进局子。
数额太大,判了三年。
阮勇兴更惨,十五年起步,牢底坐穿没商量。
最后,那些首饰全摆在宋窈面前,盒子打开,珠光宝气晃眼睛。
沈振武站在旁边,声音平平。
“你妈留的话,都给你。”
也许是想补一补,也许是心里过不去那个坎。
沈振武后来翻过林晚的旧日记本,其中一页写着。
“宋窈八岁那年发烧,我答应陪她睡一晚,结果临睡前接了个电话,去了趟公司。她半夜惊醒找我,哭湿了枕头。”
反正宋窈盯着一堆金玉珠宝,嘴角动了动,却没笑开。
只轻轻问了句:“爸,你去看她了吗?”
沈振武摆了摆手。
不见面,说不定对谁都是件好事。
也不知是沈家那边松了口,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反正那个跟阮勇兴搅和在一起的杨威,判了一年半。
而姚玉珍呢,只判了一年,缓刑两年,轻轻松松就出了局。
杨威认罪态度较好,退赔全部赃款,又供出部分线索。
姚玉珍则被认定为从犯,涉案金额较小,且主动提交书面悔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