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天猛拍车门，掌心拍得通红。
“给我糖！我要糖！我要果子！”
车门纹丝不动，他就改踹。
“快开门！我要吃！我要吃！”
黎远刚迈腿要上前拽人。
黎寒宸已经伸手揪住他后脖领子。
“站直喽。”
黎寒宸常年不在家，板着脸时气场太足。
黎天根本没见过几次，吓得一激灵。
吴希希立马堆起笑，眼角挤出几道褶子。
“老二啊，你这趟难得回来，总不能空着手吧？好歹也给你侄子揣几块糖啊？”
黎寒宸刚张嘴，宋窈就抢着开了腔。
“哟，您家小子可真威风啊！连亲二婶的屁股都敢上手，还稀罕你这二叔赏的糖？”
黎寒宸一听，当场愣住。
黎英也惊得一哆嗦，急急忙忙扭头对黎天说：“小天，这可不对啊！快跟你二婶道个歉！”
她从小规矩懂事，压根见不得孩子干这种事。
宋窈这话一出口，吴希希的脸唰地就拉下来了，立刻嚷嚷。
“放屁！谁瞎嚼舌根？小天才几岁？摸她屁股图啥？图她屁股会下蛋？”
“下不下蛋我不知道，”宋窈摊摊手，“但那天他自个儿点头承认了，大伙儿可都听见了。”
黎寒宸脸色一绷，冲黎天低吼。
“道歉！现在！马上！”
话音还没落，吴希希就跳出来推了黎寒宸一把。
“你谁啊？当官当上头了？一进门就踩我们脖子？”
黎寒宸没动，站得像棵松树，只冷冷盯住她。
“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孩子？”
说完，还朝大哥黎远那边抬了抬下巴。
黎远赶紧上前拽住吴希希胳膊。
“本来就是小天犯错，你撒什么疯？”
吴希希扭头瞅瞅丈夫，又瞄瞄卫桂兰和黎英，鼻子一酸，嗓门直接破了。
“好啊……好啊……你们合伙整我是不是？”
她猛地一指宋窈。
“不就是她爹妈有钱？你们现在眼睛都长她身上去了？”
“我娘家没人撑腰，就活该被踩是吧？”
“老天不开眼啊，我前两天才掉的孩子……”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边拍大腿边哭嚎。
黎远臊得慌，硬拖着她往屋里拽。
黎天瞄了眼冷着脸的二叔，脖子一缩，飞快嘀咕一句。
“对不起。”
转身拔腿就溜。
黎寒宸盯着那哭天抢地的背影皱了皱眉，回头看了眼宋窈。
还好，现在的宋窈早不是从前那个软柿子了。
不然……他怕是春节联欢晚会都没心情看。
卫桂兰瞅着大儿媳在地上滚来滚去，直摇头。
叹了口气，她转过身，朝黎寒宸和宋窈招招手。
“刚到家灶台都凉着呢，我面都和好了，待会儿你们过去吃。”
确实，屋子连灰都没掸，锅灶也没开火，黎寒宸点点头。
宋窈也笑着应了声。
卫桂兰把钥匙塞给他们，拉上黎英就走了。
黎寒宸推开院门，掏出钥匙打开堂屋。
里头干干净净，地板擦得没有一点浮灰，一看就是卫桂兰提前收拾过的。
黎寒宸麻利铺好床，宋窈凑过去闻了闻，乐了。
“啧，有个靠谱的老妈子，真顶用！”
黎寒宸笑着让她先歇着，自己撸起袖子搬箱子。
沈家送的东西实在太多。
能搁久的，宋窈全留城里了。
那些放不住的，全塞进包里带回来了。
放坏了？
多可惜啊！
吴希希在隔壁屋气得直拍大腿，嗓门扯得老高。
“你拿他当弟弟疼，人家把你当亲哥哥敬啦？”
“你睁眼瞧瞧！大包小包往这边送，我啃干馍就算了，你这个当哥的也啃干馍，连孩子嘴都堵不上！住得就一墙之隔，给颗糖难不成还能噎死？”
黎远心里咋想的，黎寒宸压根儿没琢磨。
反正吴希希那些夹枪带棒的话，他全当耳旁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一进门，他就问宋窈。
“黎天干的缺德事，你咋没早告诉我？”
宋窈摆摆手。
“提它干啥？当时就给他一顿好揍。”
“今儿我是真烦她那副假惺惺的热心肠，嫌膈应，才顺嘴说了句。”
黎寒宸没接话，麻利把东西归置停当，挑出要送卫桂兰家的几样，两人拎着就出门了。
刚到门口，就听见锅铲刮锅底的嚓嚓声。
卫桂兰正蹲在灶台前，就着煤油灯那点黄晕晕的光，颠着锅炒葱花鸡蛋。
这年头，白面条浇一勺猪油就算解馋了。
可儿子儿媳难得回来一趟，宋窈肚子里还揣着娃呢。
再说了……人家可是领导家的姑娘。
光煮碗面？
卫桂兰自己都觉得拿不出手。
赶紧跑到后院薅了把葱，胡乱冲两把水，又翻出攒了好久舍不得吃的鸡蛋。
啪啪啪打了仨，下锅哗啦一炒，香得直钻鼻子。
宋窈和黎寒宸拎着东西站在门口。
卫桂兰眼尖，一眼瞅见，立马朝正弯腰往灶膛里添柴的黎英喊。
“火别加了！快起来，带你二嫂去堂屋坐，这儿烟大灰多，呛得慌！”
婆婆心疼人，宋窈也不端着，把手里提的布包往胳膊上一挽，脸上带着笑。
“妈，您说哪的话！我打小就在灶台边转大的，蹲过灶坑，扒过灶灰，扫过灶台，啥埋汰不埋汰的？这厨房还暖和呢，比外头强多了！”
话是这么说，卫桂兰还是抬手朝黎英连连挥手。
“快领走快领走！别在这儿挡道，灶台前地方窄，人多了挤不开！”
黎英把人扶进堂屋，搬来一张擦得干干净净的矮凳。
“喝红糖水不？刚熬的，甜丝丝的。”
宋窈连忙摆手，手掌朝下压了两下。
“别忙活啦小英，我不渴，真不渴。”
又拍拍旁边空凳子，声音柔和。
“来，坐下！别光顾着忙我，你也歇会儿。”
转头又对黎寒宸说：“你快去灶房搭把手，帮妈烧火！灶膛里柴还没点旺，火苗软着呢，得有人看着。”
黎寒宸刚把手里提的东西堆妥帖。
米袋子靠墙放好，咸菜坛子轻轻搁在门边阴凉处。
“嗯，这就去。”
脚还没跨出门槛，院门口就闯进来两个不请自来的人！
吴希希瞅准黎远去厨房做饭的空档。
拽着黎天的手腕就奔婆婆家来了。
一见黎寒宸，她腿脚立马跟踩了风火轮似的，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
“哎哟喂，这是炖啥神仙菜呐？”
“这味儿香得我都站不住啦！鼻子都跟着发痒！”
卫桂兰刚把那盘油亮亮的小葱炒蛋盛进粗瓷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