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决按着佩刀走下主位,
  铁靴踏在地砖上的声音沉重如雷。
  他站在我与苏芷兰之间,
  目光落在苏芷兰脸上,
  冷得没有一丝起伏:
  “苏大小姐说,
  云舒只是你府里的贴身侍女?”
  苏芷兰一愣,
  捏紧手中的丝帕,
  强撑着得体的笑意:
  “正是。
  她自幼在苏府伺候,
  最擅长察言观色、打理杂务。
  芷兰本是一番好意,
  谁知她竟敢欺瞒将军,
  不仅僭越冒充正室,
  还贪墨了将军每月给的一百两月例!
  人证物证俱在,
  请决哥哥依军律严惩!”
  王嬷嬷连忙跪爬上前,
  从袖中抖出一叠按满朱砂红印的领款字据:
  “将军明鉴!
  老奴每次去支领银子,
  都是当着这贱婢的面交收!
  这是整整一个月的领款单据,
  上面全按着她的手印!
  她把银子全换成了私房,
  还请将军将她交给大小姐带回苏府处置!”
  王嬷嬷将按满手印的字据高高举过头顶。
  当初她每次扔给我两枚生锈铜钱,
  都逼着我按手印,
  骗我说那是“给前线大营赎我哥的领款收条”。
  原来苏家早就备好了这一环扣一环的杀招!
  霍决伸手接过那一叠字据,
  翻看了一眼,
  目光沉沉地转向我:
  “按了手印的领款单据,
  你认是不认?”
  “我不认!”
  我迎着霍决深不见底的黑眸,
  一把扯开破棉袄的内衬,
  将里面藏着的生锈铜钱一把砸在案几上!
  “当啷!”
  三十多枚生锈发黑的破铜板滚了一地!
  “替嫁三十天,
  王嬷嬷每次把银子揣进怀里,
  都骗我说是送去前线赎我哥了!
  我手里自始至终只有这三十枚破铜钱!”
  我指着王嬷嬷的鼻子,
  冷笑出声:
  “王嬷嬷,
  你说银子全在我这儿?
  那我身上怎么连一身换洗的厚棉袄都没有,
  每天咳血只能喝白水菜汤?
  你自个儿摸摸心口窝,
  那五张热乎乎的通汇银票,
  是不是还在你小袄夹层里死死缝着?!”
  王嬷嬷吓得脸色煞白,
  下意识捂住胸口。
  苏芷兰见势不妙,
  厉声尖叫起来:
  “满口胡言!
  动手!
  把这满嘴喷粪的贱婢当场拖下去乱棍打死!”
  几个苏府护卫拔刀就要朝我扑来。
  “我看谁敢动!”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铮——!”
  霍决腰间的玄铁佩刀悍然出鞘半寸,
  冰冷的刀光映得满堂皆寒。
  霍决周身杀气滔天,
  一字一顿下令:
  “陈校尉!
  把府门全给我封死!
  谁敢擅动一步,
  格杀勿论!”
  霍决阴沉着脸扫向王嬷嬷:
  “把这老奴给我按住,
  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