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姑姑,听闻您也会医术,您可不可以,为我母亲调理调理身子?”
江远致试探的看向池乐曦,说出了此次的目的。
自己就在池家短短住了五日,吃了三日的苦药,咳症便被治好了。
这是他不曾想到的。
在遇到池家之前,他从来不敢奢想自己的身子能好。
而如今,他亲身验证了池二叔的医术有多么的高明。
这让他在心底燃起了希望。
此次主动提及,也是想求池姑姑出手帮帮忙,若是能将母亲的身子调理好,那朱家便在无借口逼迫母亲了。
再者,父亲身为侯府世子,膝下却子嗣凋零,如今父亲母亲虽然夫妻恩爱,可将来呢?
若是母亲身子有碍,只要一句“为家族开枝散叶,为江家人丁兴旺”,父亲随时都有可能纳妾。
公侯之家,子嗣尤为重要。
平阳侯府与别的人家相比,人口不是一般的简单。
虽然祖父祖母不会为难母亲,可宗族的长辈们呢?
他知道男子纳妾是正常的,可身为孩子,他自私的不愿父亲再纳其他女人,也不愿有同父异母的弟弟或者妹妹。
这些日子瞧着池家和和美美的日子,瞧着池爷爷池奶奶相濡以沫,他真的很羡慕,也很向往。
“我的确会些医术,不过与我二哥相比,相差甚远,但,我可以尽力一试。”池乐曦轻声回应,实话实说。
颜姐姐所得病症应该是难以启齿的,所以她才忌讳看郎中。
行医者多为男子,颜姐姐她,,,
这个世道,对女人的要求极为苛刻,尤其是那所谓的贞洁。
在世人眼中,女人的贞洁,竟然比性命还重要。
而“贞洁”二字,又是何等的脆弱。
女人单独与男子独处,就是污了贞洁。
姑娘家落水被男人瞧了身子的轮廓,就是坏了名声。
若无缘无故被夫家退婚,哪怕错不在女子,最后难以嫁的,还是女子。
就连身子有碍,也需忌讳男女大防。
就是这样脆弱易毁的贞节,压在千千万万女子的身上,就像一座大山一样。
有的人宁愿死,也要守着那所谓的“贞洁”。
“池姑姑莫要误会,远致并非不信池二叔,而是母亲她身为女子,有些病症,她不愿由男子来瞧。”
江远致怕池乐曦误会什么,连忙与之解释。
“我懂得的,放心,我答应你,我会尽力的。”池乐曦想着有二哥在,自己只管看,具体的医治方法来问二哥就成。
她也是女子,对于朱颜的遭遇,她只有心疼。
颜姐姐为夫家生子伤了身子,可娘家人不仅不心疼她,却还将算盘打在了她夫君的身上。
当真是叫人心寒。
江沚的眉头紧锁着,搭在膝盖上的手下意识的蜷了蜷。
他只知道大嫂是早产,生了远致后身子虚弱了一段时间。
本以为已经好了,不曾想大嫂只是没有声张。
他抬起手想要为江远致擦擦眼泪,可手伸出去后一顿,转而将手落在了他的肩上拍了拍。
“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远致,将你的眼泪收起来。”
身为男子,遇事不能意气用事,更不能哭哭啼啼。
想办法解决事情,才是正解。
江远致看向二叔,点点头,抬起手擦了脸上的泪水。
“你是如何肯定今日朱家要逼迫你母亲为你爹爹纳妾的?实话实说,莫要听你母亲的,瞒着我们。”江沚把自己的帕子塞进他的手里。
这小子到底是年纪小,做事想的还不算周全。
若今日朱家真的要逼嫂嫂给大哥纳妾,就算自己去了也没什么用。
这到底是大哥的家事,有些话,还是得大哥来说才能歇了他们的心思。
不过,找这丫头给大嫂瞧身子,倒是明智的。
大嫂这人,什么都好,唯有一点不好,就是太守规矩,太在乎名声,太贤德。
有时候一些事,就该同大哥说,由他来解决。
管他是后宅的事还是什么,既然是夫妻,遇到事了就该一起解决。
池乐曦也坐直了身子,等着江远致说明原由。
“今年年初母亲带我去朱家,朱老太太把管家权抢了去,因此外祖母将她名下铺子田庄的地契全都交给了娘亲,以防朱家将她的嫁妆挥霍殆尽。”
江远致不再隐瞒,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说出。
“祖母说,朱家从前的那些家底早已经败的差不多了,如今就是个空壳子,这两年府中支出都是靠着外祖母的嫁妆。”
“朱家两房的儿子要么嗜赌,要么好色,惹了不少的麻烦,三个月前朱家大房的儿子又去赌了,欠了赌坊一万两。”
江远致说到此处,情绪有些激动。
他一个孩子都知道男人不能花女子的嫁妆,可朱家一个个的却花的心安理得。
“偌大个朱府,竟然连一万两都拿不出来?”池乐曦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与江沚对视。
朱家好歹也是名门,祖上也出过一品大员,如今的家主虽不争气,到底也是从三品的官职,可却被败的连一万两都拿不出来。
若是朱家的老祖宗知道这些个孝子贤孙把朱家经营成这样,怕不是要在地底下气活了。
“这京都城里,外强中干的"世家"不算少,若一连出个两三代败家子儿,估摸着也就空了。”江沚有耐心的温声同池乐曦道。
江远致也点点头。
“外祖母手里的银钱都被她们花光了,朱家还不上,朱老太太请了母亲回家,叫母亲同江家要钱,母亲不愿,自己拿出来一万两给朱家填了窟窿。”
“可朱老太太埋怨母亲不知道护着娘家,就又打起了塞妾氏的主意,如今没了萧家镇着,朱家根本不将外祖母与母亲放在眼里。”
“今日应当又是朱家的子孙惹了祸事,朱老太太这才又装病,将母亲叫了回去。”
池乐曦听着,愤怒的拍了下江沚的大腿,一脸的不忿。
“这朱家老太太好不要脸,朱家的男人也是废物,朱大人也是个拎不清的。”
江沚被她突然这一下吓得一抖,下意识的抬手护住自己脆弱的地儿。
“接下来怎么办?”池乐曦看向江沚,双目都能喷火了。
气虽气,可这事儿自己不好插手啊。
若要自己来,只能一个在背后打闷棍,蹲守朱家的那几个败家子,他们出来赌就削一顿,出来赌就削一顿。
打的他们再也不敢赌。
“怎么办?交给我大哥来办!”江沚轻笑一声,抬手敲响车厢。
“连山,去寻了世子来朱家,就说大嫂叫人欺负了,让他来朱家撑腰。”
大嫂是个有事不说的,大哥又是一心扑在朝堂事上,不懂女人心的。
既然他们俩没长嘴,那自己就来多嘴。
“你小子也是,随了你爹了,一点儿都不机灵,下回再有这种事,你母亲不愿说,你来说!”江沚抬手就给了江远致一个脑瓜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