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家兄弟俩与白杨看到眼前的场景,闭上了眼,侧头不去看。
池硕与池绪抬手要挡住妹妹的眼,却被池乐曦抬手拦下。
那受伤的姑娘直接朝着榻上的人跑去,扯了被子将如同破布娃娃的小姑娘裹得严严实实的抱在怀里。
泪水直流。
被她抱在怀里的小姑娘也就八九岁的模样,她双目呆滞,没有一丁点反应。
“可以睁开眼了。”池乐曦给哥哥留下一句话。
不可置信的抬脚走近,来到床榻前,她蹲下身子,看着眼前稚嫩的孩子。
望着她那双呆滞的眼,池乐曦感觉心头闷闷的,呼吸不上来。
池乐曦抬手抚上小女孩的脸,对方不用她说,机械的把嘴张开。
池乐曦看清了,她的舌头还在。
“你叫什么名字?”池乐曦温声开口。
小姑娘不应答,依旧呆滞。
受伤的姑娘指指小女孩的耳朵与嘴,摆摆手。
“她听不到?也不会说话?”池乐曦惊诧。
受伤的姑娘点点头。
如此一来,池乐曦更加的愤怒。
她将自己的手搓热,轻轻的从被子里拿出她的胳膊,看着她没一块好肉的皮肤,池乐曦闭了闭眼,轻轻的把她的胳膊放回去。
自始至终,小女孩没有一丁点的反抗,也没给眼前的人一个眼神。
池乐曦无法想象她到底经历的什么,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池乐曦欲言又止,踌躇许久后,才在嗓子里挤出了三个字“她多大?”。
受伤的姑娘伸出两只手,弯上两个大拇指。
“八,”池乐曦嗓子失声,搁在床榻上的双手下意识的攥紧,心头怒火焚烧。
八岁,才八岁!
陈正他也能下得去手。
他也不怕遭报应。
受伤的姑娘把怀里的妹妹放躺,扑通一下跪在地上给面前的人磕头。
“呃呃窝嗯,呃呃窝嗯。”
池乐曦拦住她看着她的双眼,坚定的回答她“我会救你们,一定会,你先,照顾好她。”
她笑了,笑的开怀。
她看向对面的人,朝着四个人分别磕了三个头,而后才起身抱紧榻上的妹妹。
池家兄弟俩与白杨心里头都不是个滋味,黑布下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池乐曦大口吸气呼气使自己平静下来。
起身,环视四周。
暗室很大,里面有十六个小女孩,平均十一二岁,她们被铁链拴着手脚。
铁链连着石壁,每隔一步困着一个人,有限长度的铁链使她们只能窝在一处。
她们早已麻木,看到有人来,只下意识的抱着自己的腿紧贴着墙缩成一团。
陈正!
陈正!
池乐曦的双眼猩红,恨不得现在就弄死他。
不,弄死他太便宜他了。
就该吊着他一口气,将所有的酷刑都在他身上用个遍。
池绪就近来到一小姑娘的身边,抬手查看铁链。
将铁链与石壁连在一处的,是一根不起眼的铁钉。
池绪攥紧了用力一拉,铁钉便被拽掉。
他不可置信。
自己没有用多少力道,这些人年纪虽小,可若是用些力气,一定会拽掉。
池绪将手里的铁链往小姑娘的面前一放。
对方只看了一眼,没有任何动作。
池绪起身,来到第二个人身前将铁钉拽掉,放在地上。
第二个人也没动作。
他咬着后槽牙,起身转圈挨个将铁链拔下来,而其他的人与前两个女孩的动作一样。
她们连跑的意思都没有。
只静静地待在自己的位置,蜷缩着身子。
池乐曦上前,挨个查看她们的嘴,无一例外,都没有了舌头。
池乐曦看着她们的反应,又回头看看最小的小姑娘。
其他人比她好不到哪儿去。
她们早已被陈正折磨的没了。。。
而刚刚那个姑娘之所以敢跑,是因为她来的日子还短,没有被折磨的没了希望,敢为自己争活路。
池乐曦庆幸。
庆幸今日自家去了城郊遇到了兰宜,又阴差阳错的查了陈正,来了陈府。
倘若今日没来,那唯一一个勇敢的姑娘会不会也被折磨成这个样子?
狗贼。
眼前的场景,纵是白杨与池硕,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只觉的陈正恶心。
池家人见过血腥的场面,在云隐峰上,与蒲甘交过很多次手。
残臂短腿看的多了去了。
只是,他们从没见过这种腌臜事。
“那狗官的夫人出身好,管他管的严,不许他纳妾不许他喝酒,结果呢,他在他夫人眼皮子底下就弄了这么个室藏了这么多的人,他夫人竟然一点都不知道,狗官还真有点本事啊。”
白杨冷哼一声。
池乐曦听了白杨的话,眼前一亮。
“你是说,陈正惧内?”。
白杨点点头,低声道。
“他夫人性子强势,乃督察院左俭都御史的长女,他被岳家的权势压着,凡事只要是他夫人说的,他不敢违背。”
“想来是被压迫的久了,他没地方发泄,就寻了这些个手无寸铁的人。”
“他很贼,下手的都是些家境不好的,没人撑腰的,以至于到现在都没被发现。”
“他夫妻二人可有几个孩子?”池乐曦又问。
“有三子一女。”白杨回答。
池乐曦一听有四个孩子,不得不将心里头的念头打消。
原本想着借他夫人的手来对付陈正。
可转念一想,若是她夫人为了她孩子们的脸面,强忍着恶心摁下此事呢?
届时这些姑娘怎么办?
难保他夫人不会杀人灭口。
倘若直接把人带走,就很难将陈正的污糟事戳穿。
池乐曦不仅要这些姑娘平安,还想要陈正恶名远扬。
想要世人一提及太医院陈正之名,就开口唾骂。
得想法子,想个好法子。
池乐曦抿唇,思考一瞬后,她眼前一亮。
“不如这样,,,”四人凑到一处,你一嘴我一嘴。
不一会儿,就制定出来一个计划。
“我出去准备!”池硕转身就走。
池乐曦一把拉住哥哥,凑到他耳边叮嘱“小心点,别被抓到,别忘了装瘸。”
“记着呢,放心!你跟紧了二哥与白大哥,万事以自己的安全为先。”池硕同样叮嘱妹妹。
这些姑娘固然可怜,可自家妹妹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嗯嗯”池乐曦点点头。
送走四哥,池乐曦快速来到榻边,看向唯一有理智的姑娘。
“如果要上衙门,你怕不怕?”
那姑娘摇摇头,拍拍胸脯,示意自己可以。
池乐曦欣慰的点点头。
“你可会写一两个字?”
受伤的姑娘摇摇头,抬手比划了一堆东西,池乐曦看不懂,却眼前一亮。
“你会形语(手语)?”
那姑娘点点头。
“如此甚好,你记着我接下来的话,倘若有人问你发生何事,不用保留,全都说,若有人问是谁打晕了陈正,你就说突然来了一群匪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