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午夜梦回,他都在想,自己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
杀人不眨眼。
宋韵看着梁穆辰,这是她第一次见他如此的失态。
不同于往日,今日的他,格外的真实。
他的痛苦,他的无奈,他的愤怒,在今日全部暴露在了自己的面前。
此时此刻,她才知道。
原来因为这场斗争痛苦的不止自己一个。
她缓缓蹲下身子,俯身趴在他的胸膛之上,无声的安慰他。
梁穆辰抬起胳膊,搂住伏在自己身上的人。
“这辈子,我唯一不后悔的,就是娶了你!”。
他紧紧搂住宋韵,无声的保证。
韵儿,无论这场储位之争是胜是败,我都会护住你的安全。
想到此处,梁穆辰不由得暗暗叹息。
当初自己还天真的以为能够顺利的登基。
早知道是如今的这场面,当初不如送表妹与那顾云蘅远走高飞。
最起码,与他在一起不会有性命之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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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
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街道上没什么人,只五城兵马司的兵士们依旧在忙。
池家。
池父端坐椅子上,枯等了一夜。
池母与神氏在得知梁言修安全后,便各自回了房间去休息。
而其他人,则是一心要等着永安巷的消息。
池乐曦蜷缩在软榻上,身上盖着薄被,早已睡熟。
江沚在池家一夜未归。
他坐在圈椅上,脑袋仰着,双手环胸闭目养神。
池家老大老二也是同样的姿势。
池硕则是坐在榻上,趴在矮桌上睡得香甜。
众人一直等到了次日清晨,出去打探的白杨方才归来。
白杨进门后,第一眼就看到了闭目养神的翩翩公子。
看到江沚后,他有些惊讶。
可转念一想,他是乐曦的人,在池家也正常。
池父见白杨进了屋子,不停转的大拇指一顿。
想要起身,双腿一麻,到底是没能站起来。
江沚听到脚步声,警惕的睁开双眼,他抬手揉着自己的脖子,抬眸看向来人,刚好对上了对方的双目。
两人纷纷有礼弯唇,点头示意。
“怎么样?什么情况?”池父指着对面原本梁言修坐的位置,示意他坐下。
“情况有些出乎预料!”白杨抬脚上前坐下。
小五紧随其后端上了热茶。
正熟睡的池乐曦一听有人说话,立马逼着自己睁开了眼。
见是白大哥回来了,她裹着被子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
“哈~”池乐曦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哈欠,莹莹的眸子顿时蓄满了泪水。
虽然睡了一觉,可身子依旧疲累。
池乐曦便往前挪了挪,懒洋洋的趴在矮桌上,支着下巴竖起耳朵来听。
她倒要好好听听,怎么就又是着火又是死人了的。
江沚瞧着她迷迷糊糊软软糯糯的模样,心头一动,唇角浮起一抹宠溺的笑。
他这会儿坐的浑身发僵,伸直了腿抻了抻,左右摇晃了下脑袋,活动活动僵硬的肩颈。
白杨拿起茶盏,往嘴里送了一口热茶,这才不疾不徐的开口。
“那场大火,是人为的,死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三皇子身边的幕僚!”。
三皇子身边的幕僚常常与三皇子一同出出入,他自然是认得。
“死的是三皇子的人?”池硕震惊的坐直了身体,大掌拍在矮桌上。
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池乐曦一激灵,顿时所有的困意全部烟消云散。
一颗心突突的跳个不停。
“哎呦,我激动了,对不住昂!”池硕见了妹妹的反应,连忙轻声安抚。
池乐曦幽怨的瞪了哥哥一眼,抬脚踹了他一下。
对于这个结果,所有人都有些惊讶。
池父的一对大拇指越转越快,眉头越来越深。
池绪面露愁容,十分疑惑。
怎么都是冲着三皇子去的?
这又是谁的手笔?
大皇子?还是皇帝?
还是,,,顾云蘅?
不,不可能是顾云蘅。
他虽然与三皇子有仇,但是,他绝对不会贸然动手。
因为他的身上,承载着整个顾家。
“被杀?”池父低声呢喃。
什么人这么等不及,刚年初一就迫不及待的动手。
白杨再次喝口热茶润润嗓。
“这件事闹得很大,五城兵马司与大理寺忙活了一晚,守卫很是森严,咱们的人蹲了一夜,才弄清楚死的到底是谁。”
“我猜测,这件事怕是不简单。”。
因为大理寺卿文仲的面色,很是难看。
“宫中夜宴下毒,显然就是朝着三皇子与贵妃去的,宫外头这又,,大皇子的动作,会不会太大了些?”。
“他如此的急,会不会将手伸到妹夫这边?”池砚起身。
双手背后,不停的在屋子里来回的踱步。
如果大皇子要对妹夫不利,他能在什么地方下手?
池家?
还是皇后母家?
江沚有些想不明白,不知该如何下手。
突然,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一个问题。
“此次到底死了几个人?”他看向白杨,开口问道。
白杨想都不想,脱口而出“两个”。
“那,另一个人呢,可知其身份?”江沚抬眸看向白杨。
白杨无奈的摇摇头“另一个人被烧的面目全非,身子也烧的,,,大理寺与五城兵马司的人看的很严,我没有办法近距离的辨认。”
江沚不再言语,另一个人的身份,文仲应该会知道。
大理寺有仵作,验尸后可以大范围的寻找符合尸体的身体特征的失踪人口。
看来,这两日也该去见见他了。
“等等看吧,看接下来会有什么风声传出来,闹出这么大个事,一定有目的。”
池父一开口,便是沉稳而又暗哑的嗓音。
这回,他是真的想不出是谁了。
若是大皇子,那他有什么理由呢?
这一步棋走的,并没有什么用。
没准还会引起皇帝的忌惮。
“一会吃了饭,白杨就回去歇歇吧,这件事,急不得。”池父惦记着白杨忙活了一宿,便暖心的叮嘱一番。
“好!”白杨笑着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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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一家子人决定放过自己,不再讨论永安巷的事。
池乐曦回了自己的院子,好生的睡了一觉。
等再次醒来,就是被云织与星罗扯着下榻。
池乐曦困的不行,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哼哼唧唧装可怜。
“云织,我累的很。你就让我再睡一会儿吧~”
云织这回铁石心肠,一口就回绝了自家姑娘。
“姑娘,不是云织不心疼您,是家里头来人了!”
云织毫不留情的将自家姑娘从暖烘烘的被窝里头拉出来,哄着催着她洗了脸净了牙齿后,与星罗一起将自家姑娘摁在妆台前。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池乐曦打着哈欠揉着脖子。
不知怎的,她这一觉睡得格外的疲累,头也昏昏的,期间醒了两三回,翻个身没清醒几息,便又睡了。
“我的好姑娘,眼下都已经午时了,都要用午膳了。”
“侯夫人带着江小郎君都待了一个多时辰了,她得知几位公子与姑娘一夜未睡,特意叮嘱别打扰姑娘。”
“只是午间用饭咱们不好缺席的。”
星罗一边说着,一边在柜子里翻找着衣裳。
老规矩,拿出来三套摆好最好叫自家姑娘自己挑。
池乐曦一听,震惊的侧头瞪大了双眼。
“我都睡这么久了啊~”。
云织手里拿着梳子,轻柔的为她梳发,笑着回应。
“对啊姑娘,您都睡懵了,可不好再睡了。”
她摆正自家姑娘的脑袋,为其梳发髻。
池乐曦呆坐着,直愣愣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
心里头有事,根本睡不实,昨夜等着消息,一会儿醒一下一会儿醒一下根本没睡好。
白日里补觉也一样,满脑子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