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的一众大臣看着周屹。
但凡是有些年纪的人都知道当年的那件事。
他们对他的遭遇感到惋惜,可同时他们也知道若是他执意喊冤会有何下场。
“陛下英明!”有人看不过去,先是手执笏板对着上位者作揖唱好话,而后看向周屹。
“驸马爷许是这些日子急的没了理智了,陛下仁慈,长公主之罪不累及驸马,驸马还是快些回府照顾好几个孩子吧。”
那位大人特意提到他的几个孩子,以求勾起他的慈父之心,放弃了状告喊冤。
俗话说的好,好死不如赖活着。
左右长公主是不得活了,他干嘛要执意提起那件事?
当年他也敲响了登闻鼓,结果呢?
“刘大人说的极是,父皇绝不会徇私枉法,周状元还是回吧!”梁言修清朗的声音响起。
周状元三个字确实给了他极大的尊重。
皇帝赞赏的看向梁言修,以为他就是在维护自己的面子,满意的点点头。
梁元统见状,也不甘示弱。
“二弟说的没错,周状元想要求情也得要看是什么事,周状元还是回吧。”
他心中不屑。
父皇方才的一席话便是给了他承诺。
日后他周家的人将会平步青云。
不就是一个女人和两个儿子吗?他现在不已经又有了新的吗,何必搭上一家子人呢?
大丈夫就要建功立业,何必拘泥于那些儿女情长的事上?
日后他爬的高了,有大把大把的年轻姑娘往跟前凑,何必呢!
每个人都是顺着皇帝的话,将事情说成周屹是与长公主伉俪情深来求情的。
周屹凄然的笑笑,他就知道皇帝会是这样的反应。
他不会承认自己做错,可自己偏要的他承认。
在这大殿之上,在文武百官的面前,他不得不翻案。
周屹跪地磕头,起身后,脊背挺的直直的。
“周屹!”皇帝见他的动作,心里咯噔一声,瞪着眼重重的拍在桌上怒喝一声。
苍老雄厚的声音中带着警告。
文武百官哗啦啦的跪了一地。
周屹不惧帝王之威严,顶着皇帝的不管开口。
“草民周屹,武安十五年一甲状元,长公主殿下梁南瑾为一己私欲下毒害草民之发妻与两个幼子。”
“毒物为毒中之最鹤顶红,发妻絮娘惨死后草民击曾登闻鼓鸣冤,奈何长公主殿下权势滔天,纵刁仆蒙蔽前大理寺卿绍港,以至冤案。”
“后又以草民老母的性命相逼,做其驸马。”
周屹的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回荡在大殿之上,打在一众官员的心头。
他将事情都推到长公主和前大理寺卿绍港的身上,丝毫没有提到皇帝一点。
反正两个人一个是将死的一个是已经死的,自己也没冤枉一个人。
殿内寂静无声,满殿的人纷纷匍匐在地等待着狂风暴雨的到来。
皇帝怒目而视,搁在龙椅上的的手死死的收紧,青筋暴出。
他死死的盯着殿下的周屹,恨不得扒了他的皮。
当年的事他的确是委屈,可自己已经承诺了他周家往后的荣耀。
他竟然还不满足。
周屹,窝囊了二十年还以为他是个懂事的,没想到他还真的敢啊。
当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啊!
他的脸面,还真是丢的一丁点都不剩了。
周屹,你该死,周家的所有人,都该死!
周屹知道自己此举已经惹怒的皇帝,他面无一丝惧意,再次开口。
“草民今日以下犯上,愿以死谢罪,陛下英明,草民恳求陛下为草民之发妻做主,还絮娘一个公道!”
话落,他起身铆足了劲朝着朱红的柱子撞去。
刹那间只听“砰”的一声,鲜血飞溅。
周屹顿时便软了身子躺倒在地,右眼被鲜红的血染红。
弥留之际,他仿佛看到了他的絮娘领着琅平琅宁在向他笑。
他伸出手去够,嘴里不停的喊着她的妻。
“絮娘~絮娘~你带着孩儿来接我了对不对?”
絮娘啊~是我对不住你,我早该来找你了,不该苟活这二十年的。
絮娘啊~下辈子,我不考状元了,也不要长出这张脸了,你还嫁我好不好?
絮娘啊~我负了你,九泉之下,你和琅平琅宁可不要不理我啊~
恍惚间,周屹听到了他的妻与他的儿在唤他。
“周郎~”
“爹爹~”
他伸手拼命的去抓,挣了几下后,带着血的手悄然落下。
梁言修与江沚猛地抬头,眼睁睁的看着满头鲜血的倒在地,额间的鲜血直流。
他们两个没想到,周屹竟然会选择血溅朝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