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爷啊,还真叫姐夫给说对了,皇帝还真把周状元的尸体给丢到这儿来了!”
池乐曦一边说着一边手脚并用趴在矮坳里爬出。
江沚优雅的上来后,回头瞧着她滑稽的样子,好心的拉着她的胳膊帮忙。
“哎呦,都是土!”池乐曦爬上来后皱着眉头拍打手上的土。
“你是没看到今天在朝堂上他的脸色有多难看!”江沚扶着她,冷笑一声。
他向来不是那有气量的君子。
也不是先帝看中的继承人。
父亲说过,当年先帝看中的本是嫡长子,在其十四岁之时便立其为太子。
精心挑选三位大儒教养,又请镇国将军做其武师傅。
只可惜这么一位要才有才,要贤德有贤惠德的储君最后在南下治理水患后染上了病。
年纪轻轻便去了。
在太子去后,先帝培养的也并非是当今那位。
若非七皇子发动叛乱杀了三皇子,他也不会因救驾而得此皇位。
“走吧,去看看!”
两个人抬脚上前。
虽说此处是乱葬岗,可方才那两个侍卫并没有胡乱的将人丢弃。
他们将草席铺在了最外圈的平地上,将周屹的尸体摆正,双手搁在了腹部。
只可惜,所有人都想给他体面,唯有那位掌权者不愿他体面的走。
当池乐曦看到周屹身上的鞭打的印记后,震惊的瞪大了双眼。
“他竟然还鞭尸?”
尸体的衣服已经被鞭子打破,可见下手之人是用了多大的力气。
鞭打过的地方没有血迹,因为那时人已经死了。
“人都已经死了他还不放过。”
池乐曦再次的认知到皇帝的气量有多么的小了。
可周屹只是求个公道而已。
无非下了他的面子,他竟然叫人鞭尸!
当真是昏君,小人!
“二殿下特意叮嘱过周家三子,叫他们一见到周屹的尸体便快速封棺,没想到,还是没能幸免。”
江沚紧紧皱着眉头。
皇帝做这件事并未声张,是怕被朝臣知晓。
文官的笔杆子不是摆设,他也怕。
“看来我们不必再抱有幻想了,他不会放过周屹的遗孤了!”江沚缓缓蹲下身子,为周屹整理好衣裳。
周屹的尸身不送回周家一定会惊动周家三子。
皇帝这是下定决心要斩草除根了。
他们这几天没白忙活。
池乐曦从袖兜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药。
黑色的药丸倒出的一瞬间,一种独特的香气弥漫开来。
她将东西交给江沚。
“送入他口中,能保他尸身两日不腐。”
待事情结束后,他的儿子会为他下葬。
应他的要求,将他与亡妻王絮葬在一处。
江沚一惊,还有这种药?
他接过药丸,好奇的打量了一番后送入周屹的口中。
“两日差不多够了,那位应该不会让我们等太久。”江沚缓缓起身。
他不会给周家一丁点翻身的机会。
池乐曦见他对药丸有些好奇,便将手中的瓷瓶塞给他。
江沚挑了挑眉,侧头看向她“给我了?”
“嗯,我那儿还有呢!”池乐曦点点头。
山风吹过,阵阵香气随风散去。
池乐曦敏锐的察觉到另一种香气。
她皱了皱眉,俯下身查看,抬手扇了两下后,抬头看向江沚。
“他身上有种味道。”
“什么味道?”江沚将瓷瓶揣进怀里,也蹲下身子扇了两下细闻。
“这个味道是驱蛇虫的。”池乐曦为其答疑解惑。
话落后,她起身看向京都皇宫的方向“看来,这世上还是好人多!”。
每个人都在尽自己最大的能力来送这位苦命的周状元一程。
两个人带着几个暗卫一直在乱葬岗等到了天色暗下方才带着周屹的尸体下山。
按照计划,他们秘密的把尸体藏在了城郊。
回到京都城后,两人回到池府商议接下来的事情。
书房里,池父单手背在身后,立在书桌前看着京都城的舆图。
“我已经派人盯住了皇宫的动静,只要皇帝的人派出来,咱们便可以起火,”只要赶在他们之前下手,周家的三个孩子就能保得住。
周屹托孤只提了三个儿子,并没提及长公主之女,他们自然也不会做上杆子的买卖。
“以他的脾气,一定就在今夜”梁言修坐在圈椅上缓缓睁开眼,眼底泛着红血丝。
他们将所有的情况都想到了,可唯独没有想到皇帝的手里还有一队不被人知的人马。
入夜,周家。
周家三兄弟齐齐的跪在周家的祠堂里。
他们知道,今夜很有可能是他们逃生的机会。
周家大郎周坤的目光落在忽明忽暗的烛火上,面容冷峻。
十五岁的少年周身散发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稳重。
凤凰涅槃,他们也将浴火重生。
父亲,待孩儿得生后,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为你报仇!
昏庸的狗皇帝,必须死!
“大哥,父亲他,,,”十三岁的周家二郎周密依旧惦记着父亲。
他被皇帝的人带走了,一直到如今,还未回。
“我们要相信那个人,父亲说过,京都城之中能信守承诺护住他,护住我们的,只有那个人!”周坤的目光坚定。
“大哥,我们还能见到爹爹的对不对?”十一岁的周离扯着兄长的袖子,十分恐惧。
“对,我们还能见到爹爹,一定能!”周坤的目光落在了祠堂角落处晕死在地上的三个人。
他们一定会活着,一定会见到父亲。
一定,会为父亲报仇!为母亲报仇,为早逝的主母报仇!
“三位少爷,县主一直在哭闹,您们快去看看她吧。”一道苍老的声音在祠堂外响起。
周密周离兄弟俩纷纷看向兄长。
周坤对县主妹妹没有一丁点的感情,平日她仗着梁南瑾的身份对他们兄弟三个非打即骂。
他们才不会管她的死活。
“你先回吧,我稍后就来!”
“少爷,老奴求求您,去看看县主吧,她如今是最粘你的。”门外,魏嬷嬷不停的跪在地上敲打房门。
颇有一副他们不出来她不走的架势。
周坤不耐烦的皱眉,安抚的拍拍两个弟弟的肩膀“我去去就来,守好祠堂!”
说着,他特意瞅了眼角落处的三个人。
周密周离郑重的点点头,示意哥哥放心。
周坤安排好弟弟,起身来到门外,冷睨了一眼那婆子。
“走吧!”
“唉,”那婆子大喜,连忙提着灯在前头开路。
主仆两人没走两步就听到了周绵漪的哭声。
周家的院子小,总共就两进,绵漪的院子离着很近。
嬷嬷听到绵漪的哭声加快走了两步,周坤也随之加快。
可两人刚到祠堂门口就看到了令人发麻的场面。
只见绵漪哭着朝祠堂跑来,一黑衣人跟在绵漪的身后毫不留情的一枪刺穿她的胸膛,而后残忍的将其挑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