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乐曦将手中的东西搁在软榻的矮桌上,探身往门外看。
而笼子里的鹦鹉这时候也开始学着池乐曦的调调说话,它不仅仅学说话,还学动作。
一只鸟腿学着池乐曦的动作往后蹬。
“人呢?人呢?”
说完还激动的扑棱扑棱翅膀。
它一出声,池乐曦的注意力复又被笼子里的鹦鹉勾了去。
“嗯?”瞧着这鬼机灵的鸟学自己的动作,她搞怪的摆出各种姿势让鸟来学。
与此同时。
被她忘记了的江沚最终被毫不留情的“丢”出了池府。
池绪池硕兄弟二人同时拍拍他的肩膀,幸灾乐祸的拱手。
池绪:“慢走!”
池硕:“不送!”
说罢,二人转身回了府。
两个门房也恭恭敬敬的朝着江沚行礼。
江沚怔怔的抬手回应。
眼睁睁的看着池家的大门缓缓关闭,最后只能灰溜溜的离开。
依依不舍的一步三回头。
暗处的连山托自家主子的福,好不容易抬起来的头这会子又捂着脸低下了去。
“哎(四声)呀(叹声)~”。
,,,
江沚这些日子煎熬的数着手指头过日子。
白日忙起来的时候倒没什么,可一到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就期期艾艾的坐在窗边叹气。
望着夜空中的月亮吃酒念酸诗,活似个怨妇。
“彼采葛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彼采萧兮,一日不见,如三秋兮!彼采艾兮,一日不见,如三岁兮!”
念完一首后,一杯酒下肚,再继续念“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念着念着,他竟然想的掉了眼泪。
临风居院子里鬼鬼祟祟的爬了好几个人。
乌海归藏两个坐在树上,另外两个趴在石头后偷看自家公子。
最欠的乌海两条腿嘚嘚瑟瑟的荡悠,两只胳膊抱着树干摇摇头砸嘴感叹。
“啧啧啧,这几日咱们可都得小心些,入春了,草出来了,山上兽也该发情了,,,”发情的老虎可惹不得。
尤其是自家公子这样的公老虎,还没成亲的公老虎。
归藏双手环胸恣意的倚着树干,抬眸扫了他一眼嘴角缓缓勾起。
躲在石头后的无尘一个没忍住噗嗤就笑出了声。
捡起身边的石子打了乌海一下。
“哎,你敢说咱们公子发情,小心公子把你丢去陇西去!”
不过,他这个形容的确是十分的贴切。
公子这样子,,,
“不不不,不让他去陇西,去陇西是成全他,白家姑娘可是在陇西,放他去北边!”徒行更是损,嘚嘚瑟瑟的朝乌海挑挑眉。
惜字如金的归藏也突然开口插了一嘴。
“去北边他会哭,还会抱着公子的腿求。”
无尘与徒行一听,再次不道德的笑出了声音。
乌海的厚脸皮可是人尽皆知的。
上回为了见白姑娘,他整日的哭着求着公子给他换个任务。
公子吃饭他蹲在桌底哭。
公子上茅房他蹲在茅房外哭。
最后愣是让他磨的主子松了嘴。
乌海横了几个损鬼一眼“你们不说,我不说公子怎弄知道?”。
他心里头想着白姑娘白姑娘划过丝丝暖流。
快了,白姑娘在信里说再有三个月她就能来京都了。
届时,自己也能上门提亲了。
哈哈哈哈。
相比于江沚的煎熬,池乐曦倒是快乐与痛苦并存。
令她痛苦的只是绣嫁衣,而令她快乐的非那只鹦鹉莫属。
“池碎碎,叫哥哥~”池明耀趴在桌上拿着一把松子诱惑鹦鹉。
池碎碎这个名字是池乐曦起的。
因为这只鹦鹉有点碎嘴子,她便给它起名叫碎碎,随池家的姓。
“池碎碎,叫哥哥~”鹦鹉一字不落的学舌。
池明耀乐的直蹬腿,扒开了松子摊开手掌送到池碎碎的嘴边。
“嗯,真乖~”
池碎碎也不客气,低头就吃进了嘴里,一边吃一边重复“嗯,真乖~”
一旁的池硕也不甘示弱,拿着松子骗它喊。
“叫四叔。”
池碎碎:“叫四叔”
池硕:“把叫去掉啊~”
池碎碎:“把叫去掉啊”
池硕见它只会学舍,便把叫去了只叫两个字“四叔!”。
可谁能想到,池碎碎眨巴眨巴眼,左歪歪脑袋右歪歪脑袋,开口应了声。
“哎!”。
它这一声哎惹得众人一阵哄笑。
“噗~”池绪直接把嘴里的茶水喷了出来。
神氏一不小心扎到了手指。
池父池砚笑的直咳嗽。
池乐曦抱着肚子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四哥你是不是得罪了池碎碎了?为什么它对别人都很好,只耍你。”
池硕黑着脸,听了妹妹的话更是气的咬牙切齿,他大怒,打开了笼子便伸出了毒手。
“你个死鸟!”。
笼子里,池碎碎一边哀嚎一边扑棱着翅膀。
“啊~杀鸟啦~”
“杀鸟啦~”
“傻子杀鸟啦~”
一句傻子杀鸟了响起,整个屋子静了一瞬,下一秒,哈哈的笑声险些把房盖个掀起来。
池乐曦看着相爱相杀的四哥和鸟,笑的肚子痛。
有了池碎碎的存在,韶光苑空前的热闹。
家里头的活人几乎都来了一趟。
嗯,,,祠堂里的祖宗们来没来她也是看不着。
在一阵欢声笑语中,池母的目光静静的落在了女儿的脸上。
瞧着她笑的弯弯的眉眼,她的脸上浮现一抹温柔慈爱的笑。
笑着笑着,她的眼睛就红了。
在眼泪快要落下的时候,她侧开头偷偷的抬手抹掉。
这日子,怎么就过的这么快。
一想到过些日子女儿就要离开家了,她这心里头就发酸。
眼泪越擦越止不住。
池母怕被孩子们察觉扰了他们的兴致,默默的出了房间。
一出院门,她眼里的泪水便忍不住的往下流。
池父察觉到自家夫人的异样,抬脚便跟了上来。
“怎么哭了?”他将夫人搂在怀里,轻轻的抬手为她擦拭泪水。
听着丈夫的声音,池母再也抑制不住,埋在丈夫的怀里捂着脸出声哭了出来。
“这日子怎么就这么快啊~为什么要把女儿嫁出去,她一个人在别人家受欺负了可怎么办啊~”
身为人母,纵使是再稳重的性子在女儿的事上也无法保持理智。
她这些日子总在胡思乱想。
夜里不受控制的做噩梦。
她梦到江家的混球得到了就不珍惜,自家念念跑回家来抱着自己哭。
一想到自家念念痛哭的样子,她这心就揪着疼。
“咱们念念模样好性子好,谁见着都稀罕,侯夫人对她满意,江家大房也欠着咱们家的人情,加上江沚护着,没人能欺负她。”池父温声安抚。
他听着妻子的话,心里也不好受,那可是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女儿啊~
大女儿嫁人的时候他一个人喝了一晚上的闷酒。
这才不到六年,小女儿又要嫁了。
哎呦~心肝儿哦~
“我们念念是宠着长大的,江家规矩多,若是不适应可怎么办啊~”池母泣声道。
池父的唇开开合合,想要劝她,可没等说出口他自己的眼睛也越来越红。
最终,夫妻俩在一块抱头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