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乐曦不可置信的张大了嘴巴。
  她生怕自己看错了,揉揉自己的双眼往前探着身子,再次仔仔细细的端详不远处的男人的脸。
  “真的是他!”池乐曦压着声音,语气由方才的震惊转变为不悦。
  熟悉的衣衫,熟悉的的脸,前方的人可不就是方才邀了陆汀鹤打猎的王家郎君吗?
  方才还哭丧着脸跟要奔丧似的,这会子竟还跑到这林子里头来跟别的女子搂搂抱抱。
  真是不要脸,至极!
  江沚原本温和的眉眼变得冰冷,幽深的眸子盯着不远处的男人晦暗不明。
  不远处的两个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丝毫未曾察觉周围有人。
  那女子仍在戚戚然的哭泣着,激动之下声音不受控制的变大。
  “每每与那粗人见面我都厌烦,不懂诗词歌赋也就罢了,他吃东西还粗鲁的很,声音十分的大,像猪!”
  “我与母亲讲想解除婚约,可母亲根本不在意我的想法,父亲也只想用我为弟弟铺路,只看中了他的身份地位,丝毫不顾及我的感受。”
  “豫郎,我该怎么办啊~我不会真的要嫁了那粗人吧~我不想~”
  池乐曦所藏的位置不算太远刚好能听清。
  短短的几句话包含的信息有点多,听得她瞪大了双眼。
  这姑娘也有婚约啊~
  天爷啊~
  这都是什么事啊~
  因着那女子是背对着这边,池乐曦并未能看清女子的面容。
  只瞧见王家郎君格外心疼的将人搂入怀中为她擦着眼泪,一副好像被割了肉的模样。
  “贤儿放心,有我呢,那陆家的姑娘我是肯定不会娶的。”
  那女子一听,哭声渐渐缓和下来,擦着眼泪抽泣。
  “可你家里人怎么办?我听闻你父亲母亲十分的喜爱陆家二姑娘,你若毁了婚事,他们会打死你的。”
  王豫川安抚的拍拍她的背,冷声开口。
  “父亲母亲看上了镇南侯府与平阳侯府的权势,这拒绝婚事的话不能由我说出口,不过我心中有数。”
  “这两日我在陆挽禾的面前表现的十分的冷淡,她但凡有一点自知之明就会主动的拒了这桩婚事。”
  “届时退了亲后,我便想法子说服父亲母亲上门提亲。”
  镇南侯府虽然离京多年,但底蕴犹在。
  况且就算不用顾忌镇南侯府,前头还有个平阳侯府呢。
  江家的底蕴正盛,同辈的兄弟俩一文一武都在朝中就任。
  江沚更是年纪轻轻便官至二品将军,日后定然前途无量。
  如今又娶了池家的五姑娘,二皇子与二皇子妃对池家老幺的宠爱这京都城中无人不知。
  这段日子二皇子愈发的被当今圣上看中,保不准日后的皇位就是他的。
  因此,江家是万万不能得罪的。
  若想毁了这桩婚事,就只能由陆家姑娘来提。
  暗处的池乐曦听着他的话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暗暗在心中腹诽。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全是屁话!’
  没担当的玩意儿。
  自己没能耐反抗,就冷着姑娘家逼着姑娘家反抗。
  不要脸的腌臜货。
  “豫郎~”那女子水眸含泪,想着这几日贴身婢女打探到两家的消息,心中难以安定。
  “若是陆家姑娘不拒呢?况且,况且我父亲已经认定了郭佑,郭家那边的婚事该怎么办呀~”她攥紧了手中的帕子,轻咬朱唇。
  豫郎虽然不曾托生在公侯之家,但他的父亲好歹也是位从五品的礼部员外郎。
  镇南侯府二房老爷只在京城外挂了个散职,陆挽禾能与王家定下婚事只是沾了镇南侯那位大伯和平阳侯府的这位姑姑的光。
  豫郎学问好,模样也好,那陆家姑娘能放手吗?
  “还有伯父伯母,当初你我二人本是指腹为婚,是父亲见郭佑身居三品起了攀附的心思,不留情面的毁了这桩婚事,伯父伯母他们,,,”
  庄贤越想越难受,捂着脸再次出声轻轻抽泣起来。
  自己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好不容易要与青梅竹马的爱人成婚了,却突然来人横插一脚。
  听着她的哭声,王豫川的心都要碎了。
  他在自己的袖兜里拿出帕子,伸手将她捂在脸上的手拿下来轻柔的为她擦泪。
  “快莫哭了,眼睛都肿了,万事都有我呢,我一定会将这件事解决的。”
  若是实在不行,那便只能用一些脏手段了。
  郭佑官居三品,于陆挽禾来说也算是高攀了。
  届时可以暗中使些手段,将他们二人凑到一起,,,
  等到生米煮成熟饭,郭家与陆家就不得不结为亲家了。
  那时自己不仅仅能与贤儿重新在一处,还能叫陆家欠自家一个人情。
  一举两得。
  暗处。
  池乐曦与江沚听了这许多话渐渐没了耐性。
  两个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站起了身子。
  “真是好巧啊,没想到在这林子里也能遇见王家郎君。”江沚拉着池乐曦不紧不慢的往前走,打断了两个人的好事。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可落在那两个人的耳朵里头却好似晴天霹雳。
  庄贤连忙捂着脸躲到王豫川的身后,她瞬间便慌了神,一时之间连哭都忘记了。
  天呐,这林子里头怎么会有人呢?
  自己方才说了那么多的话,不会都被人听了去吧。
  那自己名声恐怕就要毁了啊~
  王豫川立马将人护在身后,抬头望去,见来人是江沚与池乐曦,他一颗心顿时凉了半截。
  “原是江兄与嫂夫人,豫川再此有礼了~”
  他面色僵住,硬着头皮行礼。
  王豫川知道,方才的那些话,只怕都被他们听了去。
  两人走到离着王豫川一丈的距离后停下。
  池乐曦敷衍的回了一个礼,目光落在他身后女子露出来的脚上。
  王豫川见状,连忙将脚分开挡住池乐曦的视线。
  万万不能叫他们看了贤儿的面容去,姑娘家的清白何其重要。
  池乐曦唇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这个时候藏还有什么用。
  江沚视线漫不经心的往王豫川的身后扫了一眼,轻笑出声,说话的语气间带着几分讽刺的调调。
  “王郎君真是好雅兴,阁下不是与表哥一同进山打猎了吗?怎的会在此处?还同你身后的这位姑娘,,,搂搂抱抱。”
  他丝毫没留情面,直接将事情捅破。
  反正两家的婚事是不可能了。
  见江沚撕破了脸,池乐曦也不忍着了,接着话茬儿开始附和。
  “王家郎君既无心我家表妹大可以明说,何必如此戏弄我家表妹?还惦记着叫我家表妹开口拒婚,真是,,,”
  “从前总听夫君说王家郎君是位顶天立地的君子,可这件事王家郎君做的委实是不怎么样,没一点君子风度。”
  池乐曦阴阳怪气的怼他。
  一想到温柔懂事的挽禾表妹竟然被他如此戏弄,她这口气就咽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