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乐曦接过药丸,先是轻嗅一番,而后放到嘴里细品。
瞳眸流转间,她突然皱了皱眉,忙将口中的东西吐到帕子上。
池硕见状,转身倒了水递给小妹。
池乐曦顺手接过,仰头灌入口中漱口。
而后在池洛欢与池硕期待的目光中缓缓开口。
“这是壮阳药!”
当初自己没有判断错,皇帝就是“劳累过度”。
“这药知道的人不多,我也是跟在二哥身边看他按照书上所描绘的毒复制出来方才知晓的。”
“此药极烈,有微毒,毒性不大,偶尔服用一粒没什么大碍,如果用药的人不说,就算太医请平安脉也不会发现什么,可若皇帝经常服用,日积月累的定会伤身子。”
池乐曦面露嫌弃。
这老皇帝还真是不服老,能吃这个吃到中毒,那一次得吃多少粒啊。
不行就歇着呗,非逞什么能啊。
这么大岁数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次皇帝中毒,不是因为谁下毒,而是因为这个药而引起的。”
“皇帝如此惜命,用药前一定会将这个给太医看的,就算这药少见,可太医院的太医不是摆设啊。”
“皇帝不可能不知道这药的潜在危害。”
池乐曦愤愤不平。
他既然知道,那他那次中毒一事就是他借机试探喽?
怪不得姐夫久久没能查出下药之人他一点也不急也不惊慌。
倏地,池乐曦想起来了什么,猛地拍了拍大腿。
“哎呦,怪不得珍妃诬陷姐夫的时候皇帝那么快就顺坡下驴了,皇帝定是怕姐夫查出来他在御书房关了女子。”
昏君,真是昏君。
只怕那粟特女子也是他好色,这才将人困在身边。
他这般作为,与当年烧杀抢掠的粟特人有何区别?
不过一个是明着来,一个是阴沟里的老鼠,暗着来。
池洛欢眼睫半垂,怔怔的嘀咕“若是这样,那,那个粟特女人不一定是简单的被皇帝困在宫里可怜人。”
她说着,抬眼看向弟弟妹妹。
“按照刘公公信上所说,这药,就是那个粟特女人给皇帝的。”
池乐曦与池硕听此话后顿时脸色大变。
如此的话,那是不是代表,粟特人早就将主意打在了皇帝的身上了?
他们从头到尾所图谋的不是报复,而是大夏的江山?
“兹事体大,这件事稍后还要与父亲商议,此次我来寻你是有另一件事。”池洛欢拉着小妹的手郑重其事的道。
“你姐夫早就通过流公公将皇帝身边的人有异心的消息透露给了皇帝,皇帝身边有人,只要大皇子的人动了就一定躲不过那些人的眼睛。”
“届时根本就不用我们动手,陛下自己就会清理门户。”
“如今我们要防着的不是大皇子,而是粟特人,没人能知道在这期间会不会出什么意外,粟特人狡诈,不一定什么时候就又会跳出来。”
“大皇子和粟特人一定还有什么后招,他不可能将所有的宝都压在一个人的身上。”
“陛下今日下令将姚将军与郭将军全部调离京都,几位能带兵的将军全部离朝并非好事。”
池洛欢眉头紧皱。
那女子既然能进了皇帝的身,那就说明皇宫如今已经被粟特人背地里给渗透成了筛子了。
谁知道如今的禁卫军是人还是鬼?
池乐曦有些为难。
“那我们能做什么呢?阻拦他们出京?皇帝不可能收回他的命令,如果想要那就只能在姚将军与郭将军身上下功夫了。”
“只是,这两位都是不参与党争的,我们如何说服呢?”
毕竟抗旨可是大罪,如今姐夫能不能坐上那个位置还不能确定,一旦皇帝怪罪下来,那可是杀头的罪名。
他们都是有家室的,不可能会冒险。
正当池乐曦揣着手犯嘀咕的时候,抬头就见阿姐与哥哥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
她一头雾水,防备的抱住自己身子往后仰“你们这么瞧我作甚?难不成叫我去说服他们不成? ”。
池洛欢与池硕相视一眼同时郑重的将手搭在池乐曦的肩膀,重重的点头。
“要不说小妹你聪慧呢!”。
池乐曦立马囧起了脸,抬手把搭在自己肩膀上的两只手拿开,瓮声瓮气的哼唧。
“我怎么说服嘛,那两个人我也不熟啊~”。
池洛欢伸出手摆正她的身子,那表情好似在进行什么神圣的仪式。
“你可以,咱们家这些人都不行,只有你可以。”
池乐曦眨巴眨巴眼。
“郭将军那里,你与四弟尽量劝说,而姚将军。”
“君川当初刚入军营便是在姚将军麾下,他与姚将军有着不浅的交情,你去说,一定可以!”池洛欢说着,抬起手意味深长的点点她的胸前。
“嗯?”池乐曦疑惑的歪头,眼眸流转间她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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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平阳侯府凄清悲凉。
得知此噩耗的陆老夫人直接晕了过去,陆家一家子手忙脚乱的守在床前,哭的哭,叹气的叹气。
侯夫人坐在陆老夫人房里的外间,因为儿子的离世整个人目光呆滞,呆愣愣的坐在那儿不说话也不动,任谁同她说话她都不应也不理,整个人如失了魂一般。
朱氏在一旁安抚着婆母却不得回应,吓得眼泪不住的流。
池乐曦回来的时候所见便是这样混乱的场景。
“二少夫人!”
侯夫人身边的魏妈妈最先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池乐曦。
众人循声望过来。
七八双眼睛同时落在池乐曦的身上。
池乐曦点点头,快步来到侯夫人身前蹲下,抬手搭在她冰凉的手上,仰着头轻声唤她。
“母亲,母亲,乐曦回来了。”
“乐曦~”侯夫人在见到池乐曦那一刻,眼中突然有了改变。
她颤抖着手摸上池乐曦的脸,眼眶瞬间蓄满了泪水,自顾自的嘀咕。
“他怎么舍得,他怎么舍得的?”
“我可怜孩子,我可怜的孩子啊~他怎么舍得丢下你们娘俩啊!”
说着,侯夫人一下子跪在地上,抱着池乐曦放声大哭。
“我的儿,我的儿啊~他怎么舍得啊!他怎么舍得丢下你们娘俩,他怎么舍得叫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两个孩子才新婚,从前平淡温馨的场景仍历历在目。
尽管池乐曦已经知道江沚还活着,可听着侯夫人痛苦的哭声仍忍不住落了泪。
“母亲~”
一旁的平阳侯与江淮见此情景不忍的偏过头去,脸上也多了两行泪。
池乐曦回搂着侯夫人,在她耳边用极小的声音宽慰。
“他舍不得,他定然是舍不得。”
一边说着,池乐曦一边用力的捏捏侯夫人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