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洛欢意味深长的看向父亲。
今日那男子的气质独特。
虽然自己没能看清他手下的人给张迟看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可能让他看一眼就如临大敌的,多半是象征着身份的东西。
而至于是什么身份。
能让县令之子下跪的,应当不会是一般人。
“很有可能。”池父倚着椅背,两只手的手指交叉,大拇指不停的转圈。
倏地,他手上的动作一停,抬头看向大儿子。
“老大,你派人下山去打听打听,切记,不要打草惊蛇。”
“老二,你这就去同大家讲,这些日子都紧张起来,接下来,恐怕是一场硬仗了!”
池父心下不定。
这梁言修不似从前来的将领。
他听说过关于这小子的传闻。
是个会带兵打仗的,不是那等酒囊饭袋。
也不是资质平平的将领。
“好!”池砚与池绪迅速离开。
一旁的池乐曦见父亲如此严肃,下意识的往阿姐的怀里钻。
“阿姐~又要杀人了吗?阿爹阿娘和哥哥们又要受伤了。”
她紧紧的搂着阿姐的腰,抬头可怜巴巴的望着阿姐。
“我不想他们受伤~我不想阿娘受伤~”
池洛欢瞧着妹妹如此模样,有些心疼。
“是啊,但这一场我们能撑下去,日后便不会再有这样的事了。”
池父听自家小女儿的一番话,知道她害怕了。
起身一把将人抱起。
“阿爹一定努力不要受伤,念念不怕!”
池乐曦眨巴眨巴眼睛,点点头“我不怕!”
她挣扎着在阿爹的怀里下地,毅然决然的转头。
“我去同姨姨一起给做药去!”
池硕二话不说,保护着妹妹一起走了。
池洛欢望着妹妹的背影,抬眸看向父亲。
“父亲,那个人不简单,这一次大夏的朝廷显然是下定了决心要攻了咱们的云隐峰,对上大夏的二皇子,我们当如何?”
她的心底也有一丝丝的恐惧。
池父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十分沉稳的耐心反问。
“欢儿可有什么好法子?”。
兵书学得再好,那也是纸上谈兵,唯有真真正正的体会过,方才能够学以致用。
云隐峰自打存在以来便没少被攻打。
要么是蒲甘,要么是大夏。
每一战,他都会先考一考身边的孩子们,磨炼他们。
他们自己身上有立得住的本事,倘若有一日自己不在了,他们兄弟姐妹也能拧成一团,有能力去与外界对抗,有能力活下去。
池洛欢早已习惯。
她垂眸认真的思忖许久后,试探的开口。
“或许,我们可以在梁言修这个人身上下手,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池父笑着听女儿说话,眼中满是慈爱。
“想法不错,可要如何实施呢?”他先是肯定女儿的想法,而后再问具体如何实施。
池洛欢被父亲的态度鼓舞,将自己心底的想法全部托出。
“梁言修出身好,外家是位高权重的张家,自幼定是锦衣玉食,他聪慧,文武都不曾有差,可见他不仅仅聪慧,还十分的有自制力。”
“可人无完人,他自幼便在各种各样的夸耀下长大,在万众瞩目下长大,性子定然是高傲的,”
“他到底是年轻,还不曾遭受过真正的磨难,一连打了几次胜仗,保不准便会生出些自负的心来,或许,我们可以借助这一点。”
池洛欢越说越来劲,说到最后,她的双眼都开始发亮。
池父十分欣慰的看着自己的女儿,满意的点点头。
双方对战,第一个便是要了解对手的性子,这样才好揣度对方会如何用兵,而己方要如何应付。
“你的法子甚好,那,与朝廷对上的第一计,便用这个!”
“那你可有想过,成功捉住梁言修后,要如何做呢?”
池父又问。
池洛欢微微叹了口气,蔫儿了下来,这个她是真的没什么好法子。
“若这画像上的人真的是二皇子,那今日女儿不仅仅见了他,还与他一起用了饭。”
“在他的一些小动作上来看,他这个人的性子有些硬,是那等不会服软的。”
“只怕就算我们擒了他,他也不会松动,更不会因为我们擒了他而答应退兵,或许,他会做出玉石俱焚的事情。”
池父听着女儿描述对画像上人的看法,倒是有不同的考量。
“或许,他不会。”
接下来这一战有没有生机,全看率军的二皇子是怎样的一个人。
“接下来,便等你大哥带回来什么消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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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池父派人将两个送消息的小伙子送下了山,还叫人给他们送去了些过冬的粮食与御寒的衣物算作酬谢。
第三日的下午,下山打探消息的池砚方才归来。
“那人应当就是二皇子,洛欢下山那日,边城的那些官员去他落脚的客栈拜见,结果没见到他人便被赶走了。”
“这两日边城的官员一个两个的十分小心,就连一向疼爱儿子的张县令都动了家法惩戒了儿子。”
池砚一口气咕咚咕咚的喝了一茶壶的水,擦擦嘴后继续道。
“还有,我们发现,他带来的人正在秘密的查当年疫病一事,询问了不少人家,问他们有没有被太医医治,有没有拿到朝廷下发的银子粮食。”
“看来,当年的事有有蹊跷,这个二皇子有所察觉,要秋后算账呢。”
池砚这两天查探下来,亲自跟踪了梁言修。
对于这个公子哥儿,他倒是不讨厌。
这小子虽然有些傲气,但骨子是正的。
对百姓们也是不错。
池父打量着大儿子的态度,再加上女儿前两天的评价,差不多能猜到这个大夏的二皇子殿下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既然他能重查当年的事,想来,我们这一战,应当不会有什伤伤亡了。”池父眼前一亮,沉声道。
池洛欢有些不解。
“为何?”
池父意味深长的弯唇。
“他立的正,这几日打探下来,应该能了解咱们云隐峰一二,没准会因为心中的正,而对云隐峰有恻隐之心。”
“这样的人,只要你叫他心服口服,其余的事,都好说。”
“老大,老二,届时你们亲自去,用你的真本事,将人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