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绪一行人原本是想留下来休息一夜明早赶路的。
可遇着了这么一桩子事,听了这么多人喊冤,他们这一夜想要安安稳稳的注意算是不能了。
面对一众人热切的目光,池绪如坐针毡。
池绪明白,对于他们来说,自己可能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正因如此,他觉得如坐针毡。
“这样吧,小四,白城,你们两个带着几个龙虎山上的人进城去,趁着天色还没晚,去将粮食买了运出来。”
“多买些,这阵子就不要再打劫了。”
池绪看向小四与白城吩咐叮嘱。
而后面的一句话是朝着楚月说的。
听他们的意思,城中的知府常常会派人剿匪。
如今自己将他们缺的粮食给他们解决了,他们也该销声匿迹了。
若是这期间再给那知府送上去一个成功剿匪的功劳,那他们的冤屈要如何诉?
“多谢贵人,山里的人能吃得饱,咱们兄弟就不出来做这些危险的活计了。”福伯最先反应过来,应声后扒拉一下身旁的大当家的。
楚月忙顺着福伯的话应和“对对对,有了粮食山里的人就不用饿肚子了。”
“等过两个月山里头的新粮下来,我们能一直撑到年底不用出来打劫。”
他们也不是单单指着打劫过活的。
龙虎山上的人大多都是些老实的庄稼汉。
进山做了土匪之后他们也没忘了老本行。
一群人在山里头开了地,种了粮食。
虽然不多,但多少也能吃一段时日。
只是山里头的等着养活的人多,他们时不时的也会发发善心,粮食便不够了。
池绪点点头,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足够了。”
照如今看来应该用不到年底。
只要等到二皇子殿下起势就能光明正大的动作。
这望城的知府的好日子便到头了。
小四和白城没有多留,将龙虎山上的人都带走了。
一部分留在城外接应,一部分跟着一起进城。
而逆旅之中只留下了楚月和福伯。
池绪这会子早已没了方才的别扭,他一本正经的看向楚月与福伯郑重的开口。
“你们的冤我已知晓,只是有些事不可只听你方一面之词,恐致冤案,你们所控诉的冤屈还需要细细查来,不可只因你们的一面之词而给知府定罪。”
言外之意就是,要他们耐心等待。
楚月是个没什么心眼儿的,心直的很。
她以为这件事很难,面前的人是在推脱。
也是,知府在望城一手遮天,他有些害怕也正常。
“公子不必为了我们为难,我知道,知府神通广大,在上头也有人护着,公子不愿掺和到这摊子事里头来也能理解。”
楚月十分豪气。
“谁都有家人,就算不为自己,公子也得为自己家里人着想。”
“就算无法申冤也不打紧的,公子能给我们这几月的安稳日子我们就十分感激了,公子的恩德,我们龙虎山上的所有人都会记在心里。”
“日后若有什么事,公子尽管吩咐,不管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我们都义不容辞!”
楚月说着,双手抱拳深深的鞠了一躬。
无论如何,就是朝着他们给的粮食,龙虎山上的人都会记着他们的恩情。
她跟着师傅学了一身的功夫,也学到了满腔的义气。
有仇报仇,有恩报恩。
池绪被她的一番话弄的一噎。
心道还是个听不懂话的。
自己是哪个意思吗?
只不过,她方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上头有人?
她是如何知道的?
池绪敏锐的捕捉到她可能带有什么有用信息的话。
福伯反应过来,他无奈的看了眼大当家。
人家哪里是不管的意思,分别是告诉他们不着急,事情要慢慢查。
他从前是在有钱人家做管家的,十分会听话。
只是主家得罪了知府,好好一个行商的人家最后被诬陷杀人,偌大的府邸一夜之间便成了空府。
而他因为各种原因,最后流落到了龙虎山。
“贵人见笑,我家大当家的是个心善又直心眼的。”
福伯连忙开口找补。
“贵人得意思我们都明白的,都等了这么多年,我们最不怕的就是等。”
“我们怕的是没人知道他的荒唐,没人知道他有多残暴。”
“如今遇见了贵人,我们算是有了盼头,哪怕是等一辈子,只要能将那知府所做的恶事公布天下,我们都死而无憾!”
池绪打量着福伯,观他的为人处世说话办事可不是简单的农户。
想来从前也是有些个身份的。
这龙虎山就像曾经的云隐峰。
山里头的人不过都是走投无路才踏上了如今的这条路罢了。
至于这个女当家的,是憨了些,不过心眼儿却是好的。
“方才楚当家说知府上头有人庇护,这些话是何意?两位是不是知道什么事?”
池绪的拇指摩擦着食指的环节处,思索着道出自己的疑惑。
直觉告诉他,龙虎山上的人一定是知道什么事情。
楚月整个人一愣,下意识的看向福伯。
这些事能说吗?
说太多会不会有麻烦?
经过方才的事,她再也不敢冲动行事,生怕再惹什么麻烦。
池绪打量着他们两个的互动。
看来这龙骨山上做主的并不是这个大当家的。
这女子不过是能打了些,最终在一些事情上做主的还是这个掌柜。
福伯接收到大当家的询问的眼神,下意识的看了眼池绪,点点头。
这人应当是信得过的。
听他的说话的语气自始至终都没将知府那个狗东西放在眼里,想来他的真实身份不简单。
见福伯点头,楚月方才开口。
“每年知府都会偷偷运出去好多银钱,一车一车的送。”
“护送车的人不是一般的镖局,他们的身手极好,我师傅当年就是因为劫他们送银子的车才,,,”
楚月提到往事,眸子里是掩饰不住的滔天恨意。
师傅一生救人无数,收容这些可怜人在这龙虎山过火。
只可惜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师傅武功高强,可那些人也不差,他们下手十分的狠,那次下山的人只有我在师傅得保护下或者回来了,其余人,全都,,,”
楚月不愿再往下说。
尽管已经过了这么多年,可她依旧没法子释然。
一回想起当年的事她便心头苦涩。
池绪摩擦的手一停,眼前一亮,脑海里顿时便浮现了四个大字。
贪污行贿。
“你们可知银钱送去了何处?”他继续问。
楚月摇摇头。
而一向沉稳的福伯却猛地攥紧了双手,整个人压抑着心底的恨意。
“具体送给了谁不知道,只知道是送去了京都城。”
“我从前的主家是行商之人,因得罪了县令被害,亲家是秀才老爷,他在别处有些门路,便想上京去告。”
“可没想到一路上京后等着的不是公允的裁断,反而被人暗中拿住又送回了望城。”
禽兽势大,百姓无福,只能在狗官的淫威之下苟活。
池绪听了他的话,便明白这望城的知府多半是还给当初预备给大皇子的人。
他垂眸思索片刻,心下便有了决定。
“接下来你们不要再出现,这逆旅也不要再来。”
“我们一行人明早还要赶路,这件事要解决需要等,以防万一,你们最好离开你们常住的山头,换个地。”
“狡兔三窟,特殊时期,你们最好多给自己留几条后路。”
,,,
进城置办粮食的人天黑后便回来了。
池绪叫小四他们好赖的歇了一夜,自己则是进城夜探了一趟望城知府的府邸。
这不探不知道,一探倒是发现了另一番天地。
这知府的府邸又小又清苦,可穿过后门来到另一处院子后倒是别有洞天。
看样子应该是知府的私院,院子极尽奢靡,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