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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妈跪在床边,手指颤抖了很久,才拨通顾清宁的电话。
  “清宁,你回来。”
  “景川的情况不太好。”
  电话那端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
  “妈,我正在陪晚舟转院。”
  “你先给景川补液。”
  “等到了市一院,我立刻叫救护车回去接他。”
  我妈张了张嘴,却说不出那个“死”字。
  何医生转身吩咐护士:
  “通知相关部门。”
  “准备尸袋。”
  顾清宁听见了。
  电话那端骤然安静。
  “什么尸袋?”
  “你们要给谁用?”
  我妈终于崩溃。
  “景川没了!”
  顾清宁赶回来时,临时急救区已经被暂时封锁。
  她冲进隔离帘,看见我被白布覆盖,脚步猛地停住。
  “不可能。”
  “我离开时,他还能动。”
  她扑到床边,掀开白布,开始按压我的胸口。
  “景川。”
  “我回来了。”
  “你不是一直想让我陪着你吗?”
  “你睁开眼,我现在就陪你。”
  没有人回应她。
  她一次次按压我的胸口。
  腹部裂开的伤口再次涌出黑红色的血。
  鲜血染红了她的袖口和双手。
  顾清宁的动作终于停下。
  “他怎么会流这么多血?”
  “妈,你不是说只是正常术后渗血吗?”
  我妈瘫坐在地上。
  “我以为......”
  “我见过那么多供体手术,术后引流袋里都会有血。”
  “他小时候又总喜欢夸大事情,引人注意。”
  何医生将监护记录递到顾清宁面前。
  “陆景川被送下来时,血压虽然很低,但还没有进入不可逆休克。”
  “如果立刻开腹止血、输血,或者及时转院,他有很大概率活下来。”
  顾清宁死死盯着记录。
  “既然有机会,为什么不抢救?”
  何医生忽然笑了,眼泪却落了下来。
  “这句话,你应该问你自己。”
  “是你坚持把最后一台呼吸机留给林晚舟。”
  “也是你同意对陆景川使用镇静药。”
  顾清宁摇头。
  “我只是想让他冷静。”
  “我不知道他真的在大出血。”
  我妈忽然抓住她的衣服。
  “是我撤销了手术申请,也是我取消了救护车。”
  “可镇静剂是你下的医嘱!”
  “你明明看见他满身是血,还是跟林晚舟走了!”
  两个人对视着,谁也说不出话。
  原来她们都在等待对方证明,自己不是害死我的那个人。
  何医生弯腰捡起那份被鲜血浸湿的监护记录,狠狠摔在顾清宁面前。
  “你把最后一台呼吸机留给林晚舟时,他还有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