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几天后,林晚舟提出要见顾清宁。
他的律师告诉他,如果顾清宁愿意证明他只是术后应激,并非故意妨碍抢救,他承担的责任或许会减轻。
会面室里,两人隔着一张桌子坐下。
林晚舟一看见她,眼泪立刻落了下来。
“清宁,我真的没有想害死景川。”
“你最了解我。”
“我只是太担心移植肝出问题。”
顾清宁看着他,眼神冰冷。
“你的检查结果一直正常。”
“为什么要扯松血氧探头?”
林晚舟避开她的目光。
“我只是手指不舒服。”
“那为什么每次都在我要离开的时候不舒服?”
他没有回答。
顾清宁又问:
“电梯门关上前,你看见景川流血了吗?”
“没有。”
林晚舟几乎立刻否认。
顾清宁却拿出一张录像截图。
画面里,他低头看着我脚边的血。
表情清醒,没有一丝慌乱。
“你看见了。”
“而且我妈想回头时,是你抓住了她。”
林晚舟的脸色慢慢变了。
“是。”
“我看见了又怎么样?”
“你和张阿姨都不相信他有危险。”
“凭什么现在把责任推给我?”
顾清宁的呼吸骤然加重。
林晚舟像是终于撕下了伪装。
“顾清宁,是你一次次选择了我。”
“呼吸机是你留给我的。”
“镇静剂也是你让人打的。”
“现在陆景川死了,你就想把自己变成被我欺骗的受害者?”
“你不是。”
“你只是更在乎我。”
顾清宁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在乎你?”
“如果我真的爱你,就不会一边享受你的依赖,一边回家和景川过日子。”
“我只是喜欢被你需要。”
“景川太懂事。”
“他知道我心里放不下你,却从来没有逼我真正作出选择。”
“所以我把他的退让,当成了理所当然。”
她终于说出了真相。
这些年,她照顾林晚舟,不仅因为旧情和责任。
更因为林晚舟每一次呼喊,每一句“只有你能救我”,都能满足她作为医生和旧爱的虚荣。
而我太安静,也太可靠。
可靠到她忘记,我也会疼,也会绝望,也会死。
林晚舟再次伸手抓住她。
“那你帮帮我。”
“只要你说我没有恶意,我们以后还能重新开始。”
顾清宁猛地抽回手。
“重新开始?”
“我的丈夫死了。”
“他的半个肝还在你身体里。”
“你凭什么觉得,我们还有以后?”
林晚舟哭着说:
“可我以后还要吃抗排异药。”
“我需要医生照顾我。”
顾清宁看着他,眼里只剩下厌恶。
“你能活着,不是因为我救了你。”
“是景川把自己的肝给了你。”
“而我在他最需要我的时候,把他的氧气也给了你。”
她起身准备离开。
林晚舟在身后尖叫:
“顾清宁,你别装深情!”
“陆景川活着的时候,你从来没有选过他!”
她的脚步猛地停住。
过了很久,她才低声回答:
“所以我现在所受的一切,都是活该。”
她没有再回头。
正如我最后一次呼唤她时,她也没有回头。
唯一不同的是,我已经不会站在原地等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