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子成想了一会儿,忽然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
“不好笑吗?原来这种事不分小公司还是大公司啊……”
“什么意思?”
“你想啊,崔董事刚坐上副总裁的位置才多久。”
金一哲仗着自己是许镇烨的外甥,一入团就坐上了灿星的要职。
他一直公然跟崔海娜对着干,想接许镇烨的班当总裁。
“听别人说,那大叔可不像省油的灯?”
“嗯,算是吧。”
李瑞回想起银河演唱会那段时间的考核期。
崔海娜带的那帮男练习生被金一哲狠批,而他自己的——特别是他亲自带来的女练习生——则被明显偏袒地夸奖。
“我猜,金董事是想最后再拉一泡屎走人吧?”
那么野心勃勃的人,会就这么乖乖退场?抱着“得不到就毁掉”的心态,把公司的人才挖走?
“……你怎么知道的?”
李瑞用新奇的眼神看着刘子成。
“你没待过小公司吧?也是,含着金汤匙的传奇怎么会懂那些烂事。”
“……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我是羡慕才说的。”
听出李瑞语气里的不爽,刘子成把脸凑了过去。
“你看,你也觉得我长得还行吧?”
“滚开。”
李瑞嫌恶地皱眉,猛地往后躲。
“哇。反应速度还挺快。我差点就受伤了。”
“再靠过来就死定了。”
李瑞右拳攥紧、尴尬地举在半空的样子,被刘子成后知后觉地看到了。
话说回来,就算慌得不行,语气和表情都没变啊。刘子成新奇地看着他。
“你那还行的脸怎么了?”
“我这样的在各家公司来回跑,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经历。”
“……所以呢?”
“要想体面地分手,我也得摸清大人们的各种门道——就这样吧。”
什么鬼,这家伙也中二病吗。最近脑子有病的人还真多。
李瑞虽然无语,但表情没变。
“不管怎样,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安宇也没上钩的样子……就放着不管呗。”
“……”
“反正你也没别的想法吧。”
李瑞抿紧了嘴。
这话倒是真的。被员工说动的杂鱼们怎么样都无所谓。
只要出道组基本定了的核心成员不被挖走,就算走一大批练习生也不算大损失。
他们走了,我进出道组的概率反而更高。
只要我惦记的那家伙不走……
“反正咱俩在意的都是刘宇俊,对吧?”
“…….”
“只要那家伙留在公司,咱们就跟着他搭上出道组的车——策略不就是这样吗?”
以前是刘子成一个人在说,李瑞从没暴露过自己的心思。
但刘子成像是已经看穿了李瑞,笑眯眯的。
“你真烦。”
“谢谢夸奖。”
刘子成十指交叉垫在后脑勺上。
“说实话,连我们都察觉到了,大人们肯定也都知道了吧?”
其实是这两个人特别敏锐。
就算练习生比同龄人更早见识社会,终究还是孩子。
其他练习生根本不会想到——这几年一直相处的亲切员工,会在传奇内部的办公室里,替别的公司当掮客。
顶多像安宇那样觉得“是测试吗?”,或者“难道我真的很特别?”地动心一下。
“总之,这事就咱俩知道。”
“好。”
回到练习室的李瑞,看到同龄的金志远正对着镜子各种耍帅。
“喂。李瑞。”
“……?”
正想无视这辣眼睛的一幕走掉,金志远却压低了声音问:
“你觉得怎么样?我要是去别的公司,能当C位吗?”
这什么鬼话……啊,那家伙也听到面谈里那些有的没的了。
与其说是在认真考虑,不如说是自恋上头了。
“哈,我可怕的才华。到底要优秀到什么程度啊?”
哇真受不了。
“……所以,你想去别的公司当C位?”
“我去了就是生态破坏者。人得有道德才行啊。”
什么鬼。爱去不去。
李瑞眯起眼,扭头就跑进了个人声乐练习室。
他查了查国际时间,然后拨了个电话。
(喂,哥。)
“现在方便吗?”
(嗯。闲着呢。)
李瑞看到屏幕里刘宇俊的样子,皱起了眉。
头发乱糟糟的,衣服又脏又破,像好几天没洗过似的炸着。
“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
这小子该不会也青春期发疯了吧?
(在体验角色里的流浪生活呢。)
“连这个都要做?不危险吗?”
(附近有大人在看着。)
这个国家对儿童演员的保护比韩国完善得多。安全措施做得滴水不漏。
(所以,打电话干嘛?有事吗?)
“怕你无聊。”
哥才是无聊吧?屏幕里的刘宇俊惬意地笑了。
每次去远地方跑行程,总有几个练习生哥哥拿各种鸡毛蒜皮的事来联系。
虽然忙的时候觉得有点烦,但也不讨厌。有点像是真的在跟家人联络的感觉。
“刚才金志远说了奇怪的话。”
(志远哥?)
金志远是和刘宇俊住同一楼的练习生。
李瑞用一成不变的面瘫脸和平淡语气模仿金志远的时候,刘宇俊直接笑喷了。这哥演戏怕是没戏了。
(哥。)
“嗯。”
(青春期按时来也是福气啊。)
“什么?”
(就是有那种事啊。)
青春期要是来晚了,那得多丢人。
刘宇俊想起了韩辰宇时期带过的几个家伙。
青春期来得晚,又得了艺人病,闹出各种幺蛾子。
现在想想,还挺怀念那些家伙的。
因为那些人多轮回了几次,烦得要死……看来我是真的进入青春期了。居然变得这么多愁善感。
“喂。小朋友。”
刘宇俊被头顶的影子罩住,抬起了头。
一个棕发女人挂着和善的笑容站在那里。
看到刘宇俊的东方面孔她愣了一下,然后尽量一字一顿地开口:
“你会说英语吗?”
“一点点。”
“在街上待了多久了?你这么小的孩子太危险了……”
声音里没有恶意。
她小心地掏出了名片。
“我不是坏人。是帮助流浪者的慈善机构的人。”
“啊……”
“需要帮助吗?别这样了,吃点东西吧?我请客。”
女人伸出了手,但刘宇俊没有握住。
这时,电影工作人员和高承建走了过来。
“打扰一下。”
“什么事?”
“我们是这个孩子的监护人。”
“嗯?监护人?”
女人狐疑地看着他们。
工作人员解释说因为拍电影,演员们正在体验流浪生活。
“如您所见,演员年纪小,我们在附近看着呢。”
“……我怎么相信你们?”
她没有退让。怕对方是骗子要把孩子拐走。
使命感还挺强。
刘宇俊勾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