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乐瑶见状,暗自窃喜,心底已经开始倒数。
五、四、三、二、一……
数到一时,萧景渊恰好手腕无力一滑,上半身顺势倾倒,直直伏在书案上。
姜乐瑶立刻站起身,走到他身侧。
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脸,轻声呼唤。
“表哥?表哥?”
对方虽无反应,但她想到原著里的摄政王,城府深沉、心思缜密,心底隐隐生出几分不安。
“啪!啪!”
她用力拍了两下。
“喂,萧景渊,醒醒。”
姜乐瑶反复折腾,确认他是真的晕过去,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抬手取过案边小巧的烛台,缓步走向书架。
轻轻推开,之后,进了密室。
在她身影消失在密室入口的刹那,萧景渊倏然睁开眼,直起身子。
抬手摸了摸发红的脸颊,一双眸子幽深可怖,周身的冷意一点点凝成霜。
他侧首看了看密室入口,之后,目光落在墙边的卷柜上,眉头微微蹙起。
她竟对姜百川的罪迹文书毫无兴趣……
她在找什么?到底有何图谋?
书房里有密室,她是如何得知的?
一切,都太过诡异。
密室里。
姜乐瑶点燃角落里的长明烛,微弱火光立即映得满室光影晃动。
空间不大不小,四壁是打磨光滑的硬木墙板。
正中位置摆着一张檀木卧榻和雕花矮案几,并无特别之处。
左右两侧立着窄高文书柜,紧贴着墙壁。
姜乐瑶立刻上前,把层层木屉尽数抽开,耐着性子逐一翻看,连柜中夹层和角落缝隙都不放过。
但里面多是泛黄的卷宗和书信,一番折腾下来,一无所获。
她失望至极,眸光随意四下游走,忽然发现四面墙板暗藏多处推拉式暗格。
姜乐瑶指尖卡住侧边隐扣,挨个打开,向内探出手摸索,发觉大半都是空的。
在最后的暗格里,触到一只精致的紫檀小木匣。
她连忙取出,见上面扣着一枚铜锁,心头猛地一沉。
匣子虽小巧,但藏在身上带走却极易被人察觉。
在此处强行撬开,必会弄出不小的声响。
何况,里面装的不一定藏宝图,不能打草惊蛇。
最好的办法是拿到钥匙。
姜乐瑶眼珠滴溜溜转动,脑中忽然窜出一个念头。
钥匙,会不会在萧景渊身上?
她想到这,当即拎着木匣子走出密室。
见萧景渊还昏伏在案上,快步上前。
一手揽着他后背,一手扶住臂膀,轻轻往后挪动,令其仰身倚靠而坐。
她俯身,指尖细细搜寻他腰间暗袋和袖间。
之后,整只手探入他衣襟内侧摸索。
肌肤透过布料传来淡淡触感,萧景渊肩背微微紧绷,喉间几不可见地滚动了一下。
姜乐瑶搜遍衣衫各处,始终不见钥匙的踪影,心头泛起几分烦闷。
“到底藏哪了!”
她不甘心又细细摸了一遍,可依旧一无所获,不由低声嘟囔。
“书房里所有能藏东西的地方我都找过了,我真的尽力了。”
“萧景渊啊萧景渊,不是我不想帮你,怪只怪,造化弄人。”
她返回密室,将木匣子放回原处,出来前又吹熄长明烛,一切都恢复原样。
姜乐瑶回到萧景渊身侧,目光落在他俊朗面庞之上。
失神间抬手,指腹轻轻划过他挺直的眉骨。
顺着高挺鼻梁一路往下,最后停落在薄唇处。
“倒是生得一副好皮囊,不过,若是没有我,你现在就是个太监了。”
“你既已决定动姜家,那就赶快动手吧,也省得我日日忧心你哪天会发疯。”
“唉……”
姜乐瑶没寻到藏宝图,想到无钱财傍身,不知今后该逃往何处,长长叹了口气。
她小心翼翼挪动萧景渊上半身,令其趴伏在案上。
片刻后,端起汤碗离开了书房。
帮他?太监?他会发疯?
萧景渊以手抵案,坐直身形,视线沉沉落在紧闭的房门上。
她不仅没失忆,还似乎知晓些什么,对他的计划了如指掌。
她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她没打算救姜家,相反,知道姜百川对他下死手还冲出来救他……
一切,都不合乎常理。
难道,她不愿意同流合污,选择站在正义公道这边?
还有一种可能,她心悦他,甘愿为他付出一切。
萧景渊抬手,摸了摸脸颊,很快便推翻了这种可能。
用了狠劲拍打,可不像是爱慕他。
她的言行举止轻佻得很,倒像是在玩弄他……
好大的胆子!
萧景渊闭了闭眼,强压下翻腾的怒意。
随后,站起身,前往密室,取出那只小木匣子。
他等不及回寝居拿钥匙,按住匣体,运力于掌,“咔嘣”一声脆响,匣盖被强行掀开。
匣中绒垫之上,静静卧着一支白玉簪。
是他母妃的遗物。
孟太妃是燕国的明华公主,当年燕、昭两国短暂交好,她作为和亲公主嫁与先帝为妃。
先帝始终对她心存戒备,她性子洒脱,却困于深宫半生隐忍,受尽冷落。
诞下一儿一女后,不过数年,便香消玉殒。
萧景渊取出簪子,指尖覆上簪身,指腹缓缓划过细腻玉面。
心头泛起酸涩,眼眶微微发红。
须臾之后,他旋开簪头,抽出一卷薄薄的绢质细卷。
轻轻铺开,一张细密绘制的舆图呈现眼前。
这支白玉簪子是孟太妃生前最喜欢的,她离世后,年幼的萧景渊时常握在手里把玩,偶然发现簪子是空心的。
但他并不知这张舆图究竟有何用处。
“姜乐瑶,你到底想干嘛?”
萧景渊轻喃一句,之后将舆图卷好,塞回簪子里,藏于袖间,出了书房。
……
翌日,膳厅。
朝内接连商议要事,萧景渊归府时,已临近午时。
仆人已备好饭食,他敛衣落座。
才浅用几口饭菜,余光便瞥见门边立着一道窈窕身影,执筷的手微微一顿。
是姜乐瑶。
她眉眼沉沉,神色若有所思。
自己不过是萧景渊拿捏太后一党的人质,随时有性命之忧。
如今他已收集好罪证,姜家倾覆是迟早的事。
为找藏宝图,已耽搁不少时日,夜长梦多,还是趁早寻个机会溜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