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乐瑶呼吸猛地一滞。
季灵汐那双眼睛,太现代、太清醒了。
没有古人的恭瑾,没有封建的怯懦。
姜乐瑶只需一眼,便断定季灵汐也是穿来的。
她特意前来找自己相认?
可是,自己的反派身份,会不会给她带来麻烦?
姜乐瑶不想赌……
“乐瑶,怎么了?”
昭宁见姜乐瑶一动不动,轻唤了一声。
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昭宁瞥见季灵汐的刹那,眉眼一沉。
“乐瑶,这个季灵汐为何来此?她是来寻你的?”
“难道我离京的这些时日,你和她好上了?”
昭宁顿了顿,又道:
“我可要提醒你,她爹御史中丞是摄政王的人,平日里,一言不合就写折子弹劾人,可烦人了!”
“他们父女二人,总爱自视清高,都不是省油的灯,我们还是离她远点吧。”
姜乐瑶回过神来,移开视线,淡淡道:
“我不认识她。”
然而,季灵汐与姜乐瑶对视过后,抬步跨过门槛,径直走了进来。
停在姜乐瑶身侧。
她语声微微发颤,带着难以按耐的激动。
“姜二小姐,可否借一步说话?”
姜乐瑶闻言浑身一僵,但面上却是平静如水,缓缓抬眸。
“季小姐,我们似乎并不相识,你来找我,所为何事?”
话音落下,季灵汐明显地扁了一下。
须臾过后,她稍稍挤眉弄眼。
投去一个“别装了,我认出你了”的表情。
“季小姐,好不久不见。”
昭宁冷睨着季灵汐,忽然开口。
“你的胆子愈发大了,如今见到本郡主,都忘记要行礼了。”
郡主?
季灵汐偏头看向昭宁,眼底浮漫起一丝惊疑。
书中那个性子粗冽的昭宁郡主?
“见过昭宁郡主。”
季灵汐为避免露馅,立刻福了福身。
昭宁鼻息间一声轻哼,“算你识相。”
姜乐瑶努力回想小说剧情。
原书中,季灵汐性子刚正不阿,认定是非便不肯折腰,从不为顾全闺阁情面含糊其辞,甚至让人当众颜面扫地。
因此,她得罪过不少京城贵女。
想必,曾得罪昭宁郡主。
姜乐瑶想到这,正要开口打圆场。
昭宁却抢先一步。
“季灵汐,你来找我乐瑶表妹,到底想干嘛?”
“借一步说话?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
季灵汐心里“咯噔”一下。
她先前与姜乐瑶并无交集,此番前来,不免有些唐突。
所以,得编个像样点的理由……
“回郡主,姜二小姐曾在翰墨诗会上凭一首秋景诗篇,一举夺魁,我实在佩服。”
“当时我有事先行离开,未能一睹风采,后来特意登门寻她,却得知她突遭横祸,不知所踪。”
季灵汐目光掠过昭宁面庞,见其深信不疑,继续道:
“我素来偏爱诗文,一直盼着能寻个合适机会,同姜二小姐论一论诗词歌赋。”
姜乐瑶听完番话,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行啊,这季灵汐挺机灵的,说话滴水不漏。
怪不得混得比自己好。
昭宁眉尖一蹙,睨了季灵汐一眼,眼底满是鄙夷。
“真搞不懂,那些酸诗有什么好论的,哪有舞刀弄枪有意思。”
顿了顿,又道:
“乐瑶,我先走了,下回再来找你。”
“好,我们下回再约。”
姜乐瑶应声,之后,昭宁便起身往外走。
季灵汐望向药铺大门,直到昭宁郡主彻底没了踪影,才回过头看姜乐瑶。
“奶茶,你喜欢喝几分糖?”
“七分。”
“啊啊啊!你真的和我一样,是穿……”
姜乐瑶猛地站起身,抬手死死捂住季灵汐的嘴巴,将她的话语堵在喉咙里。
然后在她耳边压低声音道:
“人多眼杂。”
姜乐瑶见她点头,适才松开手。
“梧月楼,我们去梧月楼。”
季灵汐又忙不迭地点头。
“嗯,梧月楼见。”
……
一炷香后,梧月楼某处雅间。
姜乐瑶和季灵汐互相交了底,搂在一起哭了好半晌。
季灵汐吸了吸鼻子,“姐妹,我演得好辛苦。”
姜乐瑶抬手抹了把眼泪,“谁说不是呢,我都快崩溃了。”
季灵汐拉着姜乐瑶到案边落座。
“你真打算离开京城?”
“我也是没法子了,姜丞相和太后绑得太紧,牵扯太深,姜家根本没法脱身,迟早得完蛋。”
季灵汐闻言面上一垮。
“不行,你怎么能丢下我呢,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知心人。”
她沉吟几息,忽地眸光一亮。
“我也不想继续演下去了,天天戴着一副假面具,怪累人的!”
“要不,我和你一起走吧?”
“别呀,”姜乐瑶连忙握住季灵汐的手,“你爹是摄政王那边的人,你只要远离男主谢云砚,定能安全苟到肃王即位。”
“京城繁华,留在这里日子过得滋润,没必要和我一起出去流浪。”
季灵汐略一沉吟,觉得此话有理,犹豫片刻,松了口。
“那你在京城多留一段时间,陪陪我再走。”
“关于姜丞相获罪流放这事,你大可放心,听我爹说,摄政王没把罪证文书交给他,好像是又不打算动手了。”
不打算动手了?为何?
姜乐瑶抬手抵着下颌,脑子转了几转。
原书中提到过,先帝和那位重病卧床的昭文帝惜才,极其看重姜丞相。
难道是昭文帝阻止了这事?
“行,那我就先暂时留下来,平时你多帮我探探御史中丞的口风,一有风吹草动我就立刻收拾行李跑路。”
季灵汐扬了扬下巴,拍拍胸脯。
“这事包在我身上,绝对不让你丢了小命。”
话虽如此,但姜乐瑶心头依旧沉甸甸的。
神思恍惚间,她冷不丁说道:
“不知萧景渊最近在抽什么风,突然说对我有几分兴致,然后跟条毒蛇似的缠上我。”
话落,季灵汐愣了一瞬。
“萧景渊?你竟然敢直接说出他的名字?他气场大得不得了,我平时偶然见了,都不敢直视他。”
她刚说完,忽然意识到什么要紧之处,惊得瞪大双眼。
“姐妹!当初……你的丫鬟下错药,他中了勾魂散……”
“你真把他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