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乐瑶瞬间噎住,撇撇嘴,白了她一眼。
“是他睡我好不好,把老娘折腾得半死。”
季灵汐闻言,倒抽一口冷气。
“还好他不知道这事是你干的,不然你指定死得很惨。”
姜乐瑶抬手,指尖挑开鬓边碎发,满脸得意道:
“书中将他身后的暗网写得神乎其神,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你还是小心些为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知道了。”
……
与此同时,暗卫营牢房。
刑房里湿冷浸骨,空气中弥漫着血污与腐烂交织的恶臭。
高处只开一道窄小的气窗,日光无法透进来,许多角落沉在浓重的阴影里。
唯有墙角一支残烛,火苗摇摇欲坠。
赵虎被铁链牢牢缚在刑架之上。
双臂向上牵住,全身悬着,仅脚尖堪堪触及地面。
他披头散发,满脸污痕,头歪向一侧。
身上衣料破碎,和翻卷的皮肉粘连在一起。
鲜血顺着双腿往下淌,在地面上汇成一小洼暗红色的水潭。
气息奄奄。
显然是刚受过一遍刑。
“吱呀。”
厚重的门扇应声而开。
一道巍峨的身影迈步走进来,在刑架前的紫檀圈木椅落座。
他指尖轻扣扶手,盯着刑架上的人看了几息,森然开口。
“好久不见。”
赵虎眼皮沉重,艰难地掀开一条缝,看清对方的脸后,呼吸骤然顿住。
“……杀了我吧……”
“呵……”
萧景渊喉间滚出一声凉薄浅笑,目光沉沉落在刑架旁的铁火盆上。
盆内炭火炽红,一支烙铁斜插在炭堆里。
“想死?”
“可惜了,没这么好的事。”
萧景渊说罢,站起身,移步到火盆前。
热浪滚滚,烘得人面皮发燥。
萧景渊握住长长的铁柄,轻轻拨弄火炭,火星簌簌跳起。
片刻后,他忽地将烙铁往前一送。
“啊——!”
痛嚎声骤然从赵虎喉咙里滚出来。
他脸部霎时扭曲变形,四肢不停地震颤,整个人都在刑架上发抖。
萧景渊冷笑一声,将烙铁丢进火盆里。
从袖间取出锦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骨头真硬,本王佩服。”
“那个女人,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
“还是说,她手里握有你的把柄?”
赵虎没说话,心中唯求一死。
他是肃王安插在摄政王府的眼线。
当初肃王控制了他的家人,他不得不为其卖命。
姜二小姐给了他一大笔钱,还让他的家人恢复自由之身。
他不能恩将仇报。
何况,姜二小姐似乎手眼通天,若出卖她,后果怕是会不堪设想。
他不想赌,也不敢赌。
萧景渊眉眼愈发阴沉,俨然失去了所有耐心,冷声道:
“你的家人,要不要本王也捉来审一审?”
赵虎闻言面色一变。
他之所以不松口,是因为断定萧景渊不会对他的家人出手。
他在摄政王府当差多年,知晓萧景渊是怎样的人,并非传闻中那般冷血无情。
摄政王虽杀人如麻,但从不牵扯无辜之人,最是擅长收买人心控制他人。
而肃王,则截然不同。
表面温润如玉,手段却是极其狠厉、灭绝人性。
萧景渊背起手,在刑架前踱了几步。
“赵虎,你是不是自以为很了解本王?觉得本王会心慈手软?”
赵虎浑瞳孔骤缩,干裂泛白的唇瓣微微哆嗦:
“王爷,求您别……”
萧景渊看向静立在旁边的贺云石,幽幽开口,截断了他的话。
“即刻去安排人,把他们都杀了。”
“是,属下这就去办。”
贺云石应声,转过身,径直抬步朝牢房门口的方向而去。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五步……
他离门槛越来越近。
紧接着,一条脚跨了出去。
“我说!我说!”
“王爷,我全都说!”
赵虎仅剩的意志被彻底击碎,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一面急声嘶吼,一面挣扎着往前扑。
身上的铁链绷得紧紧,“哐当哐当”响个不行。
萧景渊抬了抬手,示意贺云石退回来。
之后,他坐回椅上,慢悠悠地转着拇指上的玉扳指。
“说吧。”
赵虎沉吟片刻,勉强支起脖颈,眼神微微闪躲。
“不是我不想说,而是,我根本不清楚那名女子究竟是何人。”
“她全程戴着面纱,我只知她不简单,手眼通天。”
萧景渊眸色晦暗不明,声音愈发沉冷。
“你既什么都不知道,要同本王说什么?”
“本王,可没有闲功夫陪你废话。”
赵虎:“我的真实身份。”
萧景渊眯了眯眼,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赵虎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其实,我是肃王的人。”
“那名女子能控制我,让我替她卖命,是因为她知晓我的底细。”
肃王?
萧景渊闻言一怔,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错愕。
他那个与世无争、喜怒不形于色的二皇兄,萧景辞?
“你如何证明此话为真?”
"更何况,即便你所言非虚,单凭这点信息,还不足以让本王放了你的家人。”
赵虎喉间费力滚动几下,隔了一会,才断续开口。
“那名女子曾告诉我,若有一天,我被捉了,就对您说出一个秘密,以此换取生机。”
萧景渊眸光一凛。
“你是想和本王做交易?让本王放了你?”
赵虎闻言苦笑起来,牵动伤口,痛得“嘶”了一声。
“王爷曾待我不薄,我自知背叛王爷死不足惜。”
“只求……王爷能高抬贵手,放过我的家人……”
萧景渊走到他身前,抬指挑开一缕粘在他颧骨上的发丝。
“秘密?说来听听。”
赵虎迎上萧景渊的视线,语气决然。
“王爷得先答应放过我的家人,不然,我到死都不会说出半个字。”
“这要看你口中的秘密,到底值不值。”
萧景渊顿了顿,眼底闪过狠厉。
“跟本王卖关子,下场会更惨。”
那眼神锐利如刀锋,赵虎浑身一颤,只觉寒意从脚底直直往上窜。
“西南军记事参军,冯宽易,他也是肃王的人。”
话音落下,萧景渊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顿,眸色微微凝住。
好一个与世无争的肃王,竟悄无声息在自己身边安插了这么多眼线。
他要做什么?
和靖王一样,惦记那个位置?
过了好半晌,萧景渊才回过神来。
目光重新落在赵虎满是血污的脸上。
“你当真不清楚那个女人的底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