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乐瑶眸光微微闪动。
“但愿如此吧，真的好想回去。”
“我好想我爸妈……”
季灵汐牵起她的手。
“不说这些伤心事了。那边有处糖画摊子，看起来不错，我们过去瞧瞧。”
糖画摊支在灯笼底下。
一方光洁青石板当案面，锅里琥珀色麦芽糖“咕嘟”冒着细泡。
老汉手握一把铜勺，手腕轻抖，滚烫汤汁如银丝倾泻，落在石板上。
游龙麟爪、蝶翼花纹转瞬成型。
季灵汐望着稻草把子上已做好的糖画，眸光发亮。
“都好好看呀，我要一只蝴蝶，乐瑶，你呢，选哪个？”
姜乐瑶指了指最右侧。
“我要那只兔子吧。”
“好嘞姑娘，两支共四文。”
老汉说话间，笑着将蝴蝶和兔子取下，然后分别递到她们手里。
姜乐瑶和季灵汐手里捏着糖画，一面轻咬，一面四处闲逛。
两人走上一座揽月桥，姜乐瑶忽然顿住脚步，偏头问：
“对了灵汐，你有没有从你爹那里打探到摄政王要针对姜家的消息？”
“我最近总做噩梦，梦里被萧景渊杀了一遍又一遍，吓死我了。”
季灵汐也停下脚步，转身面向她。
“问过我爹了。他说摄政王似乎开始看重姜丞相的才能，近日不但不打算动他，甚至还有些许拉拢讨好的意思。”
“乐瑶，我认为你是想太多，精神衰弱了。”
“人啊，要想活得痛快，凡事得多往好的地方想才是。”
姜乐瑶指尖点了点下巴。
“或许真是我过于焦虑了。”
季灵汐忽然想到了什么，语声轻快道：
“城郊有一座青云观，听闻那里许愿很灵验，反正闲来无事，明日我们一起去那里上香祈求平安吧。”
“好。”
两人又逛了约莫半个时辰，之后便各自回府。
——
第二日。
季灵汐早早便候在丞相府外。
姜乐瑶也已收拾妥当，正朝府门的方向走去。
“小姐，也就季小姐能叫得动你，往日奴婢怎么催你，你都赖在床上不肯起。”
小盈一面虚扶着姜乐瑶小臂，一面略带怨气念叨着。
姜乐瑶笑了笑，“我有这么懒吗？”
说完，又转头看向跟在两步之外的破月。
“破月，你也觉得我懒惰？”
破月面色一肃，“小姐性子闲散，是因为懂安逸之道，追求从容自在、随心所欲。”
姜乐瑶将视线转向小盈，挑了挑秀眉。
“小盈，你看看破月，多会夸人，听到没，你家小姐我不是懒，而是懂安逸之道。”
小盈偏头白了破月一眼，“破月，我收回之前说的话，你不再是我的好朋友。”
“哈哈哈哈哈哈！”
姜乐瑶抬步跨过门槛，眼泪险些笑出来。
“什么事这么开心？”
季灵汐听到笑声，撩开车帘。
姜乐瑶朝自己的马车走去，“没什么，小盈吃醋了，她觉得你在我心中的份量更重。”
季灵汐一脸茫然：“哈？！”
……
两辆马车驶离丞相府。
一个多时辰后，抵达青云观山脚下。
山道蜿蜒，石阶一层叠着一层，顺着山势往云里伸。
“这么高？爬上去会累死的吧！”
姜乐瑶仰头望着长长的石阶，有些绝望。
“我倒觉得，这样上香更有诚意。”
季灵汐满心欢喜，抬步踏上石阶。
“费大力气才能到达，我猜啊，这正是灵验的原因。”
“要是刚走几步就到了，神明哪里知道我们心诚？”
姜乐瑶扁了扁嘴，无奈道：“行吧……”
说罢，踩上石阶，一步一挪。
小盈跟在后头，手里捏着帕子，准备随时给姜乐瑶擦汗。
一面走一面小声嘀咕，“这山路当真磨人。”
破月手里捧着香烛和水囊，走得相当稳当，如履平地。
走了许久，终于踏上山顶平地。
青云观静立在山林之中。
山门古朴，檐角悬着铜铃，风一吹，泠泠作响。
姜乐瑶和季灵汐皆是一身素色罗裙。
二人整理衣裙，入殿上香。
屈膝跪拜，各自在心底默默许愿。
愿望相差无几。
要健康，要平安，还有，要暴富！
而姜乐瑶的愿望，多了两个。
不再做噩梦。
能回到现代。
季灵汐拜罢，瞧见神案旁立着竹签筒，眸光一亮。
“咱们求支签看看？就当是拆盲盒了。”
说完，伸手捧起签筒。
轻轻摇晃。
“嗒”的一声，一支竹签落下来。
季灵汐立刻将签筒递给姜乐瑶，自己则弯腰拾起竹签，然后握在手里等着。
又“嗒”地一声，姜乐瑶的竹签滚落地面。
之后两人捏着竹签，一起走出大殿。
姜乐瑶率先将竹签递给廊下值守的道长。
道长须发皆白，一身青灰道袍洗得略旧。
面容清癯，目光沉静，不见喜怒。
老老道长接过竹签，展开签纸，凝神细看。
片刻后，面上掠过一丝极为罕见的诧异。
姜乐瑶见状，心头猛地一跳。
是凶兆？天要亡她？
难怪近日频繁做噩梦……
季灵汐见道长迟迟不开口，急声问道：
“道长，我朋友这支签如何？是吉还是凶？”
道长抬眸望向姜乐瑶，语气平缓。
“姑娘此签，命格极贵，有掌天下之象。”
掌天下？
姜乐瑶闻言一怔。
意思是她当皇帝？
在古代，女子地位普遍低下，连科举都参加不了，当官都难，如何执掌天下？
她倒是想当皇帝玩玩，但这也太不切实际了吧！
太扯了……
姜乐瑶想到这，连连摇头。
“道长说笑了，我连早起都费劲，谈何掌天下。”
老道长没说话，神色归于平淡。
季灵汐听到“掌天下”这三个字，先是愣住，回过神后惊呼：
“掌天下？！天爷！我姐妹竟是帝王之命！”
顿了顿，用手肘碰她胳膊。
“好姐妹，等你当了皇帝，给我整个皇后当当呗，皇贵妃也行。”
姜乐瑶暗暗撇嘴。
没个正经，这些话也就她信！
自己几斤几两，自己清楚得很！
执掌天下？做梦呢！
姜乐瑶挽住季灵汐胳膊，“走吧，去茶寮歇脚喝茶。”
季灵汐被拽得一个趔趄，“等一下，我的签还没给道长看呢！”
她稳住身形后，将声音压到只有姜乐瑶能听到，继续道：
“我远离男主谢云砚，应该不会早早就一命呜呼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