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两天,林老太又登了刘婆子家的门。
刘婆子一见她,二话不说抄起扫帚就要把她赶出去,“老太婆,我都还没去找你算账,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等等!”林老太掏出三两银子递过去,“要不咱们再谈谈?”
看到白花花的银子,刘婆子刚扬起的扫帚又缓缓放下,警惕地盯着她:“你又想干啥?难不成还让我给那活阎王再找一个?我告诉你,这活我可干不了!”
钱再重要,也得有命花才行。那姑娘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惹的,她可不敢再去触那个霉头。
林老太摇摇头,“放心,不让你上门。你只消帮个忙,去跟那张屠户说一声,我找个机会,让他带着他儿子上我们村,去堵那丫头。”
刘婆子一听便明白了她的打算,“你是想坏了那丫头的名声?好逼她嫁出去?”
林老太没答话,将银子塞进她怀里,“如何?这银子赚得不亏吧?”
刘婆子清了清嗓子,又道:“要我这忙也行,但丑话说在前头,这次要再出事,我可不替你们背锅。”
“行行行……”
看着她将那三两银子收进袖中,林老太心里直滴血,但为了摆平林晚枝那个麻烦的丫头,她又不得不咬牙认了。
林老太让她静候消息。待人走后,刘婆子撇着嘴朝她离去的方向啐了一口,嘀咕道:“这老婆子真是歹毒,自己亲孙女都算计……啥人呐!”
……
林晚枝发现似乎有人在暗中盯着她,不论走到哪儿,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都如芒在背,可回头去寻,又瞧不出什么异样。于是她留了个心眼,让阿青躲在暗处帮她看着。
这天从外头回来,阿青告诉她,是二房的人在悄悄尾随。
林晚枝挑眉,嘴角微勾,“看来他们要动手了。”
阿青听后十分担忧,“姐姐,他们究竟想做什么?要不咱把守在镇上的侍卫都叫回来吧。”
“自然是要叫回来的。”林晚枝笑眯眯地嗑着瓜子,“放心吧,我有种预感,这场戏会很精彩……”
她放下手中的瓜子,带着阿青往村口去。
有几个婶子正聚在那棵老树下闲聊,见她来了,都招呼着让她坐。
林晚枝坐下后,随口道:“婶子们,后日我要去镇上一趟,你们有啥要我捎带的不?”
婶子们闻言,纷纷让她帮忙捎些油盐酱醋之类的。
林晚枝笑着一一应下,又陪她们聊了会儿天,才寻了个由头离开。
阿青小声问道:“小姐,这样真的不会出事吗?”
“不会,放心吧,我自有安排。”
晚上林书简回家,她就将一封信递给他,让他明天上工时顺道带去侍卫们的住处
林书简猜到什么,“是二房的人要动手了?”
她点点头,林书简急得正要开口,却被她抬手打断,“哥,你后日不能跟着我,否则他们不敢现身。”
“可是你一个人也太危险……”
林晚枝无奈地笑了笑:“我倒觉得,还是他们比较危险一点。”
“……”林书简抿了抿唇,不再作声。
后日一早,林晚枝带着阿青坐上了去镇里的牛车。
他们刚离开村口不过一刻钟,两边林子里突然冲出几个人影,将车拦了下来。
车夫以为撞上了劫道的流寇,吓得浑身发抖,谁知那几人看都没看他一眼,只让林晚枝两人下车。
林晚枝没多言,带着阿青下了车。那几人凶神恶煞地瞪了车夫一眼,喝令他赶紧滚。
车夫战战兢兢地驱车逃离,临走前怜悯地望了她们一眼。
林晚枝神色从容,看着那几人慢慢围拢过来,忽然扯开嘴角笑了:“让你们背后的人出来吧,别躲了。”
几人一愣,下意识反驳:“你胡说什么呢?什么背后的人。”
林晚枝嫌他们啰嗦,叹口气道:“你们几个面生得很,不是我们村的人;穿的是庄户人家干活常穿的粗麻布短打……是隔壁村的张屠户叫你们来的吧?”
几人没料到这小妮子竟这般精明,面面相觑后说道:“姑娘,咱也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辈。你说你识相些,嫁去张屠户家也没什么不好。他儿子虽说……但他家有肉吃啊。”
这年头,寻常人家想吃上一顿肉可不容易。
话音刚落,张屠户就领着个五官歪斜,淌着口水的瘸腿男子从林子里踱了出来。
张屠户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片刻,眼神淫邪,语气也非常轻佻:“林家姑娘,我对你可是满意得紧,你偏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休怪我们使些手段了。”
林晚枝嫌恶地“啧”了一声,心底暗暗发誓待会儿定要废了此人,让他再不敢用这种眼神看自己,“你们想怎么着啊?毁我名声?”
“哟,看来你已经猜到要发生什么了?”张屠户扭头瞅了眼自己那连话都说不出来,一个劲傻笑的儿子,微微皱起了眉。
他儿子这副模样,就算想让他对林晚枝做点什么,怕是讲半天也说不明白。
思及此,他心生一计,扭头对那几人道:“你们拽住她身后那丫头,带我儿子走远些避一避。”
几人闻言当即领会了他的意思,顿时瞪大眼,“老张,你该不会是想自个儿上吧……”
张屠户厉声道:“回去之后管好你们的嘴!对外只说是我儿子,明白没?不然答应给你们的好处,一文钱都别想拿!”
几人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又怜悯地瞥一眼林晚枝,末了还是咬咬牙,上前要去抓阿青。
林晚枝忽地笑了一声,语气阴沉:“你跟我这儿找死呢?”
话毕,几名黑衣侍卫自林中飞身而出,手中利剑闪烁着凛冽寒光。
那个离阿青最近的人刚伸出手,便觉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张屠户看了眼昏死在地的那几人,抬头又对上那些眼神冷得像在看死物的侍卫们,心底冒出两个字——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