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筤发现,他现在已然猜不透这位大姑娘在想什么了。
  今日一早,他便被主子派来盯人。本想着她都受伤了,只能安安静静待在屋里,有啥好跟的。
  结果这位大姑娘一醒来,就在屋里翻箱倒柜、上窜下跳地找着什么。他在屋顶听着下方叮呤咣啷的动静,真怕她再把自己的伤折腾出个好歹来。
  这东西好不容易找着了,午时刚过,她便偷偷摸摸地企图从后门溜出去。
  苍筤无奈,只能现身将她拦下,“大姑娘,您这是要去哪?”
  林晚枝吓了一跳,见是他,蓦地紧张起来:“苍筤?你怎么在这?”
  苍筤一板一眼道:“大姑娘,主子说了,您身上的伤未痊愈前不能出门。还请回去吧。”
  林晚枝抿了抿唇,“我不是出去乱跑,我是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做。快让开,当没看到我就行。”
  苍筤没动,“对不住了姑娘,主子命属下必须看住您。您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妨吩咐属下去办。”
  “这件事交给别人我不放心。”林晚枝说罢,便要绕开他,“要不然你就跟着我一块去,但是不能告诉哥哥我今天出过门!”
  苍筤还是没动,甚至抬手将她拦了下来,“大姑娘,还是听主子的话吧。”
  林晚枝深吸一口气,忽然明白为什么温寒渊会让这家伙来盯着自己了。若换做是别的暗卫,知道温寒渊不会拿她怎么样,便不敢这般硬着头皮一再阻拦。
  可这家伙脑子里好像只有一根筋,不让就是不让,说什么都没用,唯温寒渊命是从。
  要不是怕动起手来,身上的伤会崩开、影响接下来的计划,她现在还真想和这位暗卫过过招。
  她无奈道:“我真的有重要的事要做……你要是耽误了,回头我就叫哥哥罚你去扫掠星的马厩,让掠星踹死你。”
  苍筤:“……要不,大姑娘先说说您想做什么?”
  见他总算有所动摇,林晚枝便从袖口中掏出几封书信,“我要去找个代笔人,让他模仿字迹帮我写封信。”
  苍筤闻言,顿时松了口气,“这点小事,大姑娘何必往外跑一趟?府中便有捉刀代笔之人,极善模仿。”
  “在哪?”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正是属下。”
  林晚枝一怔,半信半疑地将人上下打量一番,“你看着不像是会舞文弄墨之人啊……”
  苍筤道:“能从暗卫营来到主子身边做事的,多少都有些特殊的本领。属下除了练武之外,所长便是这代笔模仿之术。”
  既然如此,那确实省得她再偷跑出去找人了。林晚枝正要把信交给他,忽然想到什么,又抽回手。
  “那个……这件事,你能不能别告诉哥哥。”
  苍筤不解:“为何?主子有吩咐过,不论大姑娘做了什么, 都要如实禀报。”
  “他还监视上我了?”林晚枝咬牙。
  罢了,左右已经被这死脑筋给逮住,这事定瞒不过温寒渊,告状就告状吧,大不了回头挨顿骂。
  “行行行,你要说就说吧……走,先帮我把这封信拟出来。”
  苍筤跟着她来到书房,待将那几封信拆开时,他才明白为何大姑娘这般不愿让主子知晓。
  他抓着笔的手也开始止不住颤抖起来,“那个,大姑娘,这是何朔的信啊?”
  “所以我才要偷偷出门嘛。”林晚枝白他一眼,“谁叫你非得拦我,现在这封信只能你来写了。”
  苍筤欲哭无泪,“大姑娘,您莫非是想借着这封信,同何朔……”接下来的话他不敢说,生怕瞧见林晚枝点一下头。
  “可闭嘴吧!”她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我不找他!这封信我自有用处,赶紧的。”
  苍筤闭了闭眼,仔细研究起何朔的笔势。后又试着临摹了几封,才总算仿出一手足够以假乱真的字迹。
  “可以了,大姑娘您要写什么?”
  林晚枝早就想好了内容,附耳过去低声说出自己的要求。
  听完后,苍筤震惊地望向她,“大姑娘,这个节骨眼儿上,您这样做会不会……”
  “我自有分寸。”林晚枝冷笑一声,“再说了,现在是最好的时机,一旦错过,再想办这事儿可就有的等了。”
  见她这般坚持,苍筤紧咬牙关,还是照着她的要求将信写了出来。
  林晚枝仔细对比过后,十分满意地从荷包里掏出一颗银锭放到苍筤面前,“不错不错,不愧是能从暗卫营闯出来的精英。”
  苍筤轻咳一声,被她夸得很不好意思,耳尖飞起一抹薄红。
  “姑娘您这封信打算怎么送?如今这情形,那边恐怕不会轻易相信。”
  林晚枝当然想过这个问题,于是她又再次看向苍筤,问道:“那你们暗卫营里,有没有擅长易容的人啊?”
  苍筤抖了抖嘴唇,“有的。”
  “那还说啥了?”林晚枝笑眯眯道,“事已至此,不如送佛送到西?”
  苍筤发誓,这次过后,他一定要离大姑娘远远的。
  也不知道她要做的这件事,会不会引起什么风波。
  小超市那边的生意渐渐稳定下来后,林家人总算是松了口气。
  于是林书简便按之前的打算,前往仁心堂报到。
  温敬骁看过他给的举荐信后,有些疑惑地问道:“你便是晚枝丫头的亲哥哥?你要来的事,王爷之前便同我说过。”
  “只是我以为你一来京城便会直接到我这儿,怎么耽搁了这么久?”
  林书简怀带歉意地说道:“家里人刚到京城,需要些时间安顿,我不放心,便想着待家中安稳后再来学习。”
  温敬骁点点头,没太追究这个,“行,那就先从我的药童做起吧。仁心堂的病人多,可能会比较累,你能行吗?”
  “可以的。”林书简拉起袖子,露出常年干活练出的精壮小臂,“其它粗活重活也可以交给我。”
  他这般勤快,温敬骁心中很满意。
  林书简有在医馆做过几年工的经验,自然是比较娴熟的。且人性子温和,耐心聪慧,总能很快便安抚住那些因身子不适,脾气急躁的病患。
  几日下来,温敬骁觉得舒心极了。
  于是这天,他将林书简叫到书房中谈话,问道:“你小子不错,悟性也高,愿不愿意做我的弟子?”
  林书简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自然不会推拒,连连点头,“自然愿意!能跟着师傅学医,这是我的荣幸!”
  温敬骁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先说好啊,做大夫可没那么简单,医人救世……罢了,这些你以后就懂了。”
  不知想到什么,他没说完接下来的话,只喝过林书简一杯拜师茶,叮嘱几句后便让他出去了。
  人走后,书房内安静下来。温敬骁看着桌上的医书,长长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