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谁跑去找了巡逻的卫兵,卫兵赶到时,拨开人群一瞧,也跟着傻了眼。
屋内屋外无人敢言,只能听见那一地壮汉呜呜哀嚎的惨叫。
“咳……”他们走进来,朝屋里唯一站着的林晚枝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听人说,这边打起来了?”
林晚枝淡淡地说道:“没什么,这是我自家的店铺,伙计们不懂事,没认出主子罢了。”
卫兵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你家的店铺?”
他们不由退到外头,又仔细瞧了瞧顶上的门牌:十里香糕点铺——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家铺子背后的东家似乎是摄政王府?
他们小心翼翼地瞟了眼林晚枝,“敢问姑娘可是……”
她再次举起那方玉牌。
卫兵们神色骤变,恭敬朝她行了一礼,“见过怀义郡主。”
屋外围观的人群纷纷噤了声,惊讶地看了过来。
“那位就是陛下昨儿新封的怀义郡主?”
“合着这是东家巡店来了?这群人连自己东家都不认得?”
卫兵们尴尬地看了眼那满地的人,讪讪道:“既然是郡主在处理自家生意,我等不便掺和,就不叨扰您了。”
说罢他们拔腿便溜,生怕晚一瞬都会被她记住。
见平日里那群凶神恶煞的巡逻卫兵都不敢管,掌柜的便知今日这事儿恐怕不能善了,顿时心如死灰。
林晚枝在他面前蹲下,又一次问道:“你方才说的三小姐,到底是谁?”
掌柜哆哆嗦嗦地回答:“是、是如月小姐。”
林晚枝挑眉,“黎如月?”
见他连连点头,林晚枝气笑了,“她算什么三小姐……不对啊,这间铺子是母亲给我的嫁妆,一直都在我名下,什么时候轮到她黎如月来管事了?”
掌柜不清楚这个,只能如实告知自己知道的一切:“小的就是被她招进来的,那时就已经是她在管铺子里的事务。”
“那这些人呢?也是她招来的?”林晚枝指着地上哀哀叫唤的壮汉们。
“那些……那些都是小的亲戚……”这话说着他自己也心虚起来,声音愈发弱了下去。
“店里原来的伙计呢?”
“遣……散了……”
林晚枝沉默地深吸一口气,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得很。来,起来跟我走一趟吧。”
他白着脸问:“去哪儿啊郡主?”
“摄政王府。”
掌柜的忽然两眼一翻,硬生生吓晕了过去。
见状,林晚枝起身看向门口围观的人群,笑道:“还请劳烦各位帮个忙,替我将这些人带到摄政王府可好?”
“好的、好的!”众人只觉这位怀义郡主友善和煦,加之有热闹可看,自然不会推辞。
林晚枝带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回到王府,守门的护卫吓了一跳。
“大姑娘?您这是……”
林晚枝指了指被放在门口的那群家伙,“先把他们抬进去,放到院里就行。另外替我去向母亲通报一声,就说家中铺子出了点事儿,需要她来决断。”
门房去通报的间隙,林书颜闻声赶来。看到院里那躺成一排的人,顿时吓了一跳,抓着她的手急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儿?你杀人了?”
林晚枝无奈:“……我还不至于疯到拉着几具尸体,招摇过市地回家。”
宋令仪得到消息,很快便赶了过来。因为温寒渊中毒一事,她本就一夜未得好眠,又听说家中铺子出事,只觉身心俱疲。
她坐在厅前主位,听林晚枝说完来龙去脉后,有些头疼地长叹一声。
林晚枝见状,上前为她按揉额角,“母亲,女儿本不想让这群人叨扰您,但此事牵扯到黎如月,我不能擅自做主。”
宋令仪叹了口气,解释道:“这件事怪我。之前如月说她想学习怎么掌家和打理铺子,我便让她从我名下的铺子里挑一间去学。”
“可她说自己本事不够,管不了大铺子,便想借你名下那家点心铺,不大不小,刚好够她练手。我想着,给她学便是,就算赔光了也不打紧,我再重新补一间铺子给你。”
“这两年我也看过那家店铺的账本,虽然最开始时有过一段时间的亏损,但慢慢地就好了,变得和从前差不多,我就以为她管得挺好,没想到……”
说到这里,她闭了闭眼,有些自责:“怪我太信任她,没派人去瞧瞧。”
黎如月被叫过来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当她认出前院那躺了一排的人后,脸色顿时苍白起来。
宋令仪冷声道:“如月,你给我解释清楚,这间铺子原来的掌柜和伙计都去了哪里?以及账本又是怎么回事。”
黎如月呐呐地张开嘴,小声道:“姨母,我不是故意想要骗您……”
“不是故意?”林晚枝嗤笑一声,“那是有人逼你这么做的?谁呀?难不成是我?”
黎如月低下头沉默。
宋令仪叫来管家,让他去将那间铺子这两年的账本找来,仔细核对。
两年的账本一时半会儿查验不完,但她知道这件事黎如月绝对脱不了干系,于是吩咐道:“在账本结果核算完之前,你就禁足在自己院里,待结果出来后再决定。”
她顿了顿,又说道:“如若账目太离谱……我会重罚你。”
黎如月猛地抬起头,哭着道:“姨母,不过是一间铺子,您为何这般严厉……”
“重点是一间铺子吗?”宋令仪皱着眉斥道,“倘若一开始你便告诉我真相,我不会责罚。可你是怎么做的?你欺瞒我不说,还找人做假账?!”
黎如月身子一颤,低下头不知该如何辩解。
宋令仪缓过气来,转头握住林晚枝的手,指尖摩挲片刻,低声道:“知知,这间铺子的亏损,母亲会一分不差地补给你。那铺子若你不想要了,母亲也重新再给你划。”
林晚枝知道她已经很累了,便拍拍她的手背宽慰道:“母亲,亏损是黎如月做下的,应该由她来还,铺子我也另有作用,不必重新划了。”
这两年铺子亏了多少,别人不清楚,黎如月自己却是心知肚明。听到林晚枝的话后,又猛地抬起头瞪向她:“林晚枝,你是故意的吧?你就是存心想看我这个下场对吗?”
这回没等林晚枝说话,宋令仪便面无表情地冷声说道:“黎如月,这就是你认错的态度?”
她还想说什么,宋令仪却已失去了所有耐心。她一脸烦躁地摆摆手,命人将黎如月带回院中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