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觊觎臣妻:禁欲权臣不装了笔趣阁无弹窗 > 第43章 她不能让他如愿
  案角的赤铜冰鉴里,冰块发出细微的裂响。
  水珠顺着铜壁滑落,洇进厚重的地衣。
  温眠棠问出那句诘责时,裴修晏并无半分恼怒,亦未曾否认。
  他只是搁了笔,狼毫落在玉制笔架上,发出一记轻响。
  随即,他站起身,绕过那张黑漆平头案,不疾不徐地朝她走来。
  他身上只着一件月白中衣,很薄。
  走动间,衣料带起一阵浸透了檀木冷香的风。
  温眠棠下意识向后退去,脊背却撞上了粉壁。
  青砖的寒气透过轻薄的夏衫渗入肌理,她这才惊觉,自己已退至书房尽头,退无可退。
  裴修晏在她身前停驻,仅隔着一臂之遥。
  他垂下那双凤眼,目光毫无顾忌地落在她身上。
  那张让满朝文武俯首的脸上,依旧是悲天悯人的底色。
  可眼底的光却很深,静水流深处,暗藏吞噬一切的欲念。
  他静静注视着她额角被香汗濡湿的碎发,注视着她因轻喘而微微起伏的丰盈,注视着她被暑热蒸腾出桃花般娇艳的粉颈。
  须臾,他缓缓启唇。
  “沈夫人这般着急,是有多放不下沈子煜?”
  温眠棠抵着身后的墙,仰起头对上他逆光的脸。
  那张轮廓分明的脸离她不过一掌之距,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睫的弧度。
  心跳剧烈,似要撞破胸腔。
  “大司马,昔日您亲口允诺,一晚,便两不相欠。缘何如今出尔反尔,扣着我夫君的前程不放?”
  她盯着他的眼睛。
  “您是一言九鼎的大司马,为何要扣着我夫君的前程不放……”
  话音未落,裴修晏毫无预兆地俯身压下。
  一只手越过她的肩侧,撑在她耳后的墙壁上。
  修长的指骨抵着青砖,力道之大,仿若要将那坚不可摧的墙面硬生生捏碎。
  高大挺拔的身躯将她那丰软的身子严丝合缝地困在方寸之间。
  男人的气息拂过她的眉眼,褪去了平日里刻意维持的克制,反倒炽热得骇人。
  “一晚?”
  他微微偏首。
  “是,此话确为我所言。”
  他的目光寸寸描摹过她洇红的唇瓣,犹如在审视早已落入罗网的猎物,不疾不徐,成竹在胸。
  “可是沈夫人,你当真就这般爱他?”
  “爱到一次尚觉不足,还要这般眼巴巴地,再度将自己送上门来?”
  话堵在喉咙里,温眠棠张了张嘴,那个“他”字刚刚溢出唇缝,裴修晏的眼神便骤然一沉。
  他未给她丝毫闪避的余地,低首,狠狠攫住了她所有的未尽之语。
  后背撞击粉壁,那双微凉的薄唇带着檀香的气息碾压而上。
  他没给她任何闪躲的余地,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颈,强迫她仰起头,承受他更深的掠夺。
  男人的唇冰凉,动作却凶狠,似要将她吞吃入腹。
  唇舌纠缠间,温眠棠尝到了一丝极淡的血腥味,不知是谁的。
  “唔……”
  她恍然回神,扬起手用力推拒他坚硬的胸膛,然男人的身躯宛若巍峨铁山,纹丝不动。
  反倒愈发收紧了握在她后颈的力道,将她那柔软饱满的身子更紧地压向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温眠棠以为自己会窒息时,裴修晏终于松开了她。
  空气重新灌入肺腑,温眠棠双腿一软,靠着墙壁才没有滑跪下去,大口喘着气,整个人犹如被抽了筋骨。
  她颤抖着抬手,用手背狠狠擦过嘴角,原本温顺的唇瓣被碾得红肿,泛着湿漉漉的水光。
  她瞪着眼前的男人。
  她抬眸,满目恨意地瞪向眼前的男人:“大司马,您说话不算数。”
  裴修晏负手退开半步,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目光停留在她被吻肿的唇上。
  那抹糜艳的红,在她莹白如玉的脸颊上,更显得引人采撷。
  他眼底翻涌的欲念敛去,片刻后,竟是低低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沉,落在空旷的房间里,让人骨头发寒。
  “是。”
  他看着她,语气恢复了平静与理所当然。
  “我说话不算话。”
  没有半分窘迫,亦无一丝愧怍。
  出尔反尔,玩弄臣妻,于这位手握天下生杀大权的权臣而言,不过是夏日长昼里的一场微不足道的消遣。
  他转身,重新走回书案后落座,连眼皮都未再抬一下,语气寡淡:“文书,明日一早便发。沈夫人,可以回了。”
  温眠棠靠在墙上,用还在发抖的指尖摸出袖中的雾灰色面纱,重新系好。
  她直起身,没再看那个案后的男人一眼,转身一步步朝外走。
  竹帘近在咫尺。
  “沈夫人。”
  身后,男人漫不经心的嗓音幽幽传来。
  温眠棠的脚步蓦地一顿,背脊僵直如弦。
  裴修晏笔锋微顿,他的视线穿透昏暗的光影,牢牢锁在她窈窕的背影上。
  “下次来寻我,莫要再走角门。既是侯府的贵客,当从正门入。”
  下次。
  温眠棠的呼吸停滞。
  他自始至终都未曾想过放手。
  所谓两清,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的痴心妄想。
  她如一只被猛兽衔在口中的雀鸟,自以为挣脱了獠牙便可振翅高飞,殊不知,那片刻的松口,只是猎手为了欣赏猎物绝望扑腾的戏谑。
  放开,只为下一次咬得更深、更牢。
  她没有回头,掀开竹帘跨了出去。
  竹帘在她身后落下,轻轻晃动,隔绝了那道如影随形的冰冷视线。
  门外,盛夏午后的毒日头劈头盖脸地砸下来,白花花的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冯晋就站在台阶下的阴影里,面无表情地等她。
  见温眠棠步出,他目光微微一转,掠过她略显虚浮的脚步,与面纱下若隐若现的红肿唇瓣,心下立时了然。
  这位沈夫人,往后怕是要成了侯府的常客了。
  “沈夫人,这边请。”冯晋躬身引路。
  温眠棠一语不发,木然地跟在后头。
  直至迈出侯府西侧角门,滚滚热浪扑面而来,她脚下骤然一软,踉跄着跌靠在斑驳的粉墙上。
  “夫人,您当心!”雇来的车夫见状,骇了一跳,慌忙放下脚凳。
  “回府吧。”
  温眠棠借着车夫的搀扶,艰难地攀上马车。
  直到此刻,直到彻底离开那个男人的地盘,她伪装的坚强才彻底崩塌。
  她摘下面纱,指尖触碰到唇角,红肿,刺痛。
  他根本就不打算放过她。
  下次。
  还有下次。
  ******
  沈宅院内静谧无声。
  温眠棠推开内室的门,反手落下门闩。
  她并未点灯,只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昏微天光,茕茕立于菱花铜镜前。
  镜中佳人云鬓微散,那袭素色的云雁衫因方才的挣扎而略显凌乱,却愈发掩不住她身段的丰盈娇软。
  布料紧贴着肌理,勾勒出楚腰纤细。
  玉容之上,犹带几分未褪尽的绯色潮红,尤其那双唇瓣,红得靡艳而显眼,无声诉说着方才在那间书房里,曾历经过何等蛮横的掠夺。
  她端来一盆井水,指尖蘸着沁凉的水液,一点点按在自己的唇上。
  刺痛感伴随着水泽的凉意沁入肌肤,温眠棠整个人微微颤了一下。
  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男人高居上位、理所当然的面庞。
  他用权势比逼迫,看她走投无路,最终只能折断一身骨血,伏跪于他的脚边。
  可她偏不。
  温眠棠跌坐在绣墩上,深吸了一口气,将胸口那股滞闷缓缓压下。
  院门一声轻响,打破了满院寂静。
  晚翠挎着个沉甸甸的油纸包匆匆迈进院子,额上细汗密布,扬声唤道:“姑娘?奴婢回来了!您交代的药都抓齐了,那南市的杏仁酪也……”
  话音未落,她推开内室的门,恰对上温眠棠静若幽渊的目光。
  晚翠愣了一瞬,敏锐地察觉到主子身上的异样。
  她飞快地回身将房门掩实,三步并作两步奔至温眠棠跟前,蹲下身子,借着微光仔仔细细去瞧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