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觊觎臣妻:禁欲权臣不装了全文免费阅读 > 第87章 谁能有这般通天的手段?
  裴修晏眼底的暗涛被他压在如渊的深眸之下,面上却浮起意外。
  他微侧过身,看着她,嗓音清淡如泉:“原来是沈夫人。夫人免礼。”
  温眠棠低眉顺眼地维持着半福的姿态,恭谨却疏离:“臣妇见过大司马。”
  “夫人今日怎会在长信宫中?”裴修晏似是随口一问。
  “回大司马,臣妇奉太后懿旨,今日特来呈送经袱。”
  “原来如此,沈夫人有心了。”
  裴修晏淡淡应了一句,便神色如常地将目光收回,重新投向高榻上的太后。
  太后手中的碧玉佛珠拨弄得慢了些,那双看透世事的凤目半阖着,目光在下首两人身上来回流转了一圈,却未曾看出半分端倪。
  这两人,一个如高岭之花不可攀折,一个如低眉顺目的本分妇人,疏离得再正常不过。
  太后收敛了探究的心思,招手让裴修晏近前:“你且说说,初八的仪程,可是还有何处拿捏不准?”
  “回太后,臣已让府中管事照着礼部的规制,将纳采礼的三十二抬聘礼备齐。”
  “只是阮太傅那边回了话,说一切从简便好,臣以为,阮府清贵,倒不好过于铺张。”
  裴修晏继续开口说道,“另有迎庚帖的仪仗,臣拟定走朱雀门大街,太后认为可妥当?”
  温眠棠立在殿角,听着他冷静自持地筹备着与另一个女子的婚仪。
  也不知过了多久,太后似是才想起殿内还有旁人,漫不经心地偏过头去。
  “哦,沈夫人还在这儿。经袱绣得极好,赏。”
  福嬷嬷捧出一匹流光溢彩的云锦,走到温眠棠面前。
  “臣妇谢太后娘娘恩典。”温眠棠叩首谢恩,双手接过了那匹云锦。
  她退着步子往殿外走去,跨出门槛的那一刻,裴修晏恰好偏过头。
  两人的视线在缭绕的香中短暂地交错了一瞬。
  他眼底幽深无波,她目光平静如水。
  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便各自干干净净地移开了。
  “退下吧。”太后挥了挥手。
  温眠棠恭敬地退出了正殿。
  殿外的秋风夹杂着凉意灌进她宽大的袖口,她这才觉出后背的里衣已隐隐洇出了一层薄汗。
  晚翠在台阶下候着,见她全须全尾地出来,忙迎上去接过那匹沉甸甸的云锦,小声关切:“姑娘,太后没为难您吧?”
  “没有,得了赏赐。”
  温眠棠神色淡淡,拢了拢褙子的衣襟。
  “走吧,去偏殿。”
  长信宫的偏殿在西侧,需穿过一道长长的穿堂回廊。
  偏殿的门虚掩着,推门进去,里头空空荡荡,连个奉茶侍候的宫女也不见。
  温眠棠站在殿中,环顾四周,那股从昨夜便萦绕在心头的不安,此刻愈发浓烈了些。
  “姑娘,这地方连个当值的宫人都没有,怪瘆人的。”
  阮家姑娘怎会将会面定在此处?”
  晚翠缩了缩脖子,敏锐地察觉出不妥。
  “要不,咱们先去殿外候着?”
  “既然应了约,便没有退避的道理。若是落人口实,反倒麻烦。”
  温眠棠走到案边,在一张圈椅上端坐下来。
  “晚翠,你便守在殿门口,若无我的吩咐,不论听见什么,都别进来。”
  晚翠虽心中忐忑,但看着自家姑娘沉静的侧脸,也只能咬牙应下,退到了殿门外。
  温眠棠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偏殿里。
  约莫等了一盏茶的功夫。
  偏殿的侧门发出一道沉响动,被一只纤细的手从外面推开。
  阮书意今日穿了一件鹅黄色织锦裙,外罩杏白色绣玉兰的短褙子,通身明丽,衬得那张容颜愈发娇艳逼人。
  只是她眉眼间凝结的神色,与这身明艳的衣饰全然不搭。
  是一种极力压抑,却依然从眼角眉梢透出来的怒意。
  温眠棠敛容,依着规矩屈膝行了一礼:“阮姑娘有礼。”
  阮书意并未唤起,亦未落座。
  她径直行至温眠棠面前,脚步不紧不慢,凭着高出半个头的身量,居高临下地冷冷俯视着她。
  温眠棠保持着欠身的姿态,静候了数息。
  见对方迟迟不语,她便神色如常地直起身来。
  两人相距不过三步之遥。
  阮书意的视线如刀,在温眠棠脸上来回审视。
  半晌,她终是开了口,嗓音压得极低:“沈夫人,你与大司马究竟是何等干系?”
  温眠棠长睫微颤,未置一词。
  “怎么,哑巴了?”
  阮书意冷笑一声,向前逼近半步,语气凌厉。
  “你若不肯说,那我便替你说。九月长公主府上的菊花宴,你借口去后园透气,不过片刻,他亦离了席。”
  “众目睽睽之下,两人双双不知去向大半个时辰——你当在场的皆是瞎子不成?”
  温眠棠依旧低垂着眼眸。
  阮书意见她默不作声,怒火更甚,冷嘲道:“还有你那夫君沈子煜,区区一个五品的御史,身陷囹圄不仅毫发无损,反倒月余便官复原职。”
  “放眼朝野,谁能有这般通天的手段?凭什么?就凭你一个庶女出身的内宅妇人么?”
  温眠棠呼吸极轻地滞了一瞬,心中暗凛。
  原来秋桃的能耐这般大,竟将这些蛛丝马迹都查探得一清二楚。
  阮书意几乎要贴上她的脸,急促的吐息带着不加掩饰的厌恶:“再有织锦巷那回。”
  “我与他前脚方才作别,你们后脚便在厢房里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你莫不是以为冯晋守在门外,旁人便不知晓了?你以为我的人瞎了眼,看不见你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沈夫人。”阮书意拔高了音量,声线隐隐发颤。
  “我与他自幼相识,两家门当户对,五日后便要互换庚帖。”
  “我是名正言顺、明媒正娶的裴家新妇。”
  “你呢?你又算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