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觊觎臣妻:禁欲权臣不装了最新章节列表 > 第208章 她即将会是我的妻,不是什么下堂妇
  裴清和哭得双眼红肿如桃,终是挣脱了青荷的桎梏,跌跌撞撞扑至裴修晏身侧。
  “哥哥,你这又是何苦?”小姑娘泣不成声,“祖母下手这般重,险些要了你的命……你便服个软,这顿打不就免了吗?为何偏要硬抗?”
  裴修晏端跪于地,面上依旧清冷如霜,未有半分痛楚之态。
  他微微侧首,看着幼妹,嗓音平稳:“清和。”
  “哥哥……”
  “我若在此时说了半句软话,你温姐姐这辈子,便再无光明正大踏入侯府的希望。”他目光幽沉,“我要的,是她堂堂正正,而非委曲求全。”
  听到温姐姐三字,裴清和的哭声蓦地哽住,怔怔望着兄长毫无血色的侧脸,似是明白了那份不可撼动的执念。
  王氏此时亦跌跌撞撞地行近,手中死死攥着一件玄色大氅,满目凄惶地望着儿子背上触目惊心的血痕。
  “晏儿,你可是彻底魔怔了?”王氏颤抖着手,欲将大氅披上,声音里透着惊惧,“你可知今日这般忤逆你祖母,会给裴家招来何等滔天大祸?”
  裴修晏身形微不可察地一侧,避开了母亲欲触碰伤口的手。
  “母亲,儿子清醒得很。”
  “清醒?”王氏泪如雨下,厉声诘问,“太后娘娘若是发作下来,你头顶的乌纱帽,乃至项上人头,还要不要了?你当真要为了沈家那个休弃的下堂妇,连命都不顾了?”
  “母亲慎言。”裴修晏缓缓自金砖上站起。
  他居高临下,语气淡漠而威压,“她即将会是我的妻,不是什么下堂妇。至于裴家的基业……”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冷意:“那是我一刀一枪在朝堂上拼杀出来的,不是靠委曲求全跪出来的。明日进宫之事,母亲照祖母的意思办便是。”
  王氏悬在半空的手颓然垂落,死死咬着毫无血色的唇:“你……你当真被那温氏迷了心智!我明日随你祖母入长信宫,若是太后娘娘降下雷霆之怒,你让为娘如何自处?”
  “太后若是降罪,自然有儿子一力承当。”裴修晏理了理沾血的袖口,不疾不徐道,“绝不会牵连母亲半分。母亲只需在太后面前,表明裴家的忠心,其余的,不必多言。”
  “你……”王氏被他这般油盐不进的冷漠刺痛,泪水再也抑制不住,“你好自为之!”
  言罢,王氏由丫鬟搀扶着,掩面泣涕,跌跌撞撞退出了寿安堂。
  裴清和立在原地,手足无措:“哥哥,我能帮上什么?要不……我去落霞山,把这事告诉温姐姐?”
  裴修晏的视线如寒芒般扫过她,周身气息骤冷:“半个字也不许往她面前透。你若敢去扰她清净,我便禁了你的足。”
  裴清和瑟缩了一下,颤声道:“我……我知道了。可是哥哥,你背上的伤……”
  “回你自己的院子去。”他不由分说地打断。
  小姑娘不敢再劝,只得一步三回头地离了这压抑之地。
  偌大的寿安堂,霎时空寂。
  裴修晏独自立于太师椅旁。
  夜飙自半开的隔扇凶悍灌入,顺着衣襟倒卷。
  伤口被冷风一激,钝痛顺着脊骨丝丝缕缕蔓延。
  长眉极轻地蹙了一瞬,旋即又舒展开来。
  这点皮肉之苦,算得甚么。
  唯独思及落霞山中那道娇怯的身影,想到她此时或正心焦难安,一贯古井无波的心口,方才泛起一丝难以名状的煎熬。
  书房内,红烛摇曳。
  冯晋已候了多时。
  见裴修晏推门而入,步履虽极力维系常态,却仍透着沉滞,当即迎上前去,压低了嗓音:“大人,宁州与长公主府,皆有急信传来。”
  裴修晏缓步至紫檀大案后落座,神色未明,嗓音慵淡:“念。”
  冯晋自袖中抽出两封火漆封缄的信笺。
  拆开其一,扫了一眼,神色陡然冷峻:“是宁州传来的。大人,梁孟涛那个蠢货,在您离后急欲向太后娘娘表功,竟私下动用宁州府库的银两,重金贿赂了京中递铺传信。幸而您早有防备,驿路上的人已将其截获。”
  裴修晏端起案头的冷茶,不以为意地浅啜一口:“信中都写了些什么?”
  “言辞极尽谄媚。”冯晋嘲弄道,“看这架势,是打算将贪墨来的银两充作太后赏赐的聘金,以此讨好长信宫。随信截获的,还有河工石料以次充好的账册铁证,及他私下与太后心腹琴若密会的人证口供。”
  裴修晏放下茶盏:“他倒是急着赴黄泉。单凭这一封私通后宫的密信,梁孟涛便已是作茧自缚,死罪难逃。”
  “大人所言极是。”冯晋附和。
  “他以为攀附上太后便能高枕无忧,却不知自己早是将死之人。”裴修晏修长的指节轻轻叩击着桌面,带着掌控全局的从容,“长公主府那边,又说了什么?”
  冯晋拆开第二封信,细看之下,神情微怔:“长公主得知您上呈请婚折子一事,并未如预料中那般震怒,也无指责之语。”
  “她是何言?”
  冯晋咽了口唾沫:“长公主只让管事传了一句话,说正月十五,她的元宵宴,让大人将温娘子带来。”
  听罢,裴修晏那清寒的眉眼间未兴波澜,唯有修长的指尖在紫檀案面上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幽沉的目光落在跳跃的烛火上,渊深难测。
  冯晋试探着问:“大人,长公主此举,是何用意?”
  裴修晏将两封信折叠齐整,从容收入书案下的暗格中,声线冷冽如冰:“梁孟涛的东西,明日卯时前,全部誊抄三份。”
  “是。”冯晋肃然领命,“不知这三份,大人打算如何处置?”
  裴修晏有条不紊地谋划:“一份存入府中密阁,一份送去刑部尚书崔元平的案头。崔元平是个聪明人,见了这些罪证,自知该如何行事。”
  “那第三份呢?”
  裴修晏眼底掠过一抹晦暗的深意,静默了一息,方道:“留着。等我从落霞山回来,再作定夺。”
  “属下明白。”冯晋正色应下。
  偷眼觑着裴修晏那苍白如纸的面色,冯晋终是忍不住低声劝谏:“大人,您背上的伤……属下这就去请付太医来处理一番吧?那紫檀家法分量极重,若不活血化瘀,明日恐怕连起身都难。”
  “不必。”裴修晏断然回绝。
  冯晋急了,顾不得尊卑:“大人,您不可讳疾忌医啊!那伤口若是化脓……”
  裴修晏冷冷一记眼风扫去:“你去备几件干净的中衣换上便是。另外,吩咐下去,明日一早备马,我要往落霞山去。”
  “明日一早?”冯晋瞪大了双眼,“大人,您带着这一身的重伤,还要骑马奔波三十里去落霞山?这万万使不得!”
  裴修晏语调温凉:“按我说的去做。若再多言半字,你便去领板子。”
  冯晋纵有千言万语,触及他那双幽寒的眸子,只能化作一声长叹,躬身退下:“……属下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