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房夫妻离开后,先去了凝芳居。
待父母走后,桃烟在房里砸了好些瓷器。
不过是一点嫁妆,大房竟如此小气。
自己现在是准世子夫人,将来便是王妃,他们怎可如此怠慢!
“明珠!”
主子发怒,这些下人也不好过。
被点名的明珠小心翼翼地走过来:“姑娘,有什么吩咐?”
桃烟屏退了其他人,神色和煦:“你可愿作为陪嫁丫鬟随我嫁去燕王府?”
陪嫁丫鬟,将来便是妾室,做了妾室,便是半个主子!
更何况还是皇室的妾!
沾上皇家,即便是妾,也比普通人家的主子尊贵。
明珠喜不自胜,当即跪在地上给桃烟磕头:“奴婢愿意!”
桃烟让她起来,若有所指:
“只是三妹妹如此小气,不顾姐妹情分,我不体面,往后怎么在燕王府立足...”
明珠的脑袋灵光一闪:“大小姐可知三小姐行走江湖时的诨名吗?”
桃烟皱眉,不知她为何说这事:“听说是叫什么金凤凰!”
此事已经传遍,据说荣安郡王那外室便是因冒用桃灼的名声得罪了她。
“你是想让我和荣安郡王那外室联手?”
明珠摇头:“荣安郡王那外室是个不成器的,功夫弱便罢了,满脑子只有情爱,根本不是三姑娘的对手。”
“奴婢说的是另外一个...”
桃烟来了兴致:“这京城还有谁与她有仇?”
明珠悄声问:“奴婢老家乡下有个表哥,两年前救了一个人,小姐可知是谁?”
桃烟道:“是桃灼的仇人?”
明珠点头,解释:
“当年武林盟主的女儿遭仇家封断骨追杀,被一路过的少女所救。”
“那少女便是隐姓埋名行走江湖的三姑娘...”
封断骨这三个字一出口,桃烟差点惊呼出声:
“就是那个被官府通缉十几年都未被抓获的封断骨?”
封断骨的恶名可谓人尽皆知。
此人功夫高强,心狠手辣。
因他与人动手从不一击毙命,专挑四肢关节下手。
此人所创独门断骨手,出手便能封死对方经脉骨骼,让人动弹不得,再慢慢拗断筋骨,看人痛苦死去。
他不贪图金银美色,唯独痴迷折断对手骨骼时的脆响。
也因此得了“封断骨”这么个诨名。
不仅如此,他还胆大包天,残杀过不少缉捕他的朝廷官员...
明珠点头:“此人当时被三姑娘重伤后跳下悬崖,此后便销声匿迹,江湖人都说他死了...”
“可他如今既隐姓埋名,又如何会听我的?”
明珠摇头:“他隐姓埋名不是躲避朝廷追杀,而是受伤太重,养了两年才恢复...”
“如今正四处打听金凤凰的下落...”
桃烟疑惑:“你怎知道得如此清楚?”
明珠端正了神色:
“奴婢那表哥半年前来了京城,我与他见过几面,他当江湖趣事告诉的奴婢。”
半年前,正是程允修云游带着外室回京的时候。
桃烟抓住问题所在:“你表哥来京城可是为了帮他寻找仇家?”
明珠面色一僵,赶紧跪下:“小姐恕罪,奴婢的表哥也是迫不得已...”
桃烟将人扶起,温声安抚:“快起来。”
“我们将来迟早要做姐妹,不必如此见外。”
“既然你表哥有这等造化,听我说...”
桃烟与明珠耳语几句,明珠点头应下。
言毕,桃烟心情大好,起身去锦安堂请安。
第二日,刚为燕王下过聘的瑞祯长公主又带着礼登门。
长公主仪仗后跟着个礼部官员,还有十来箱礼物。
桃岑朔也一早请了族老过来,主要是商议程允修与桃煊退婚之事。
长公主坐在主位,神色歉然:
“我儿允修不懂事,这些礼物是他求着带来,说是给煊娘的赔礼。”
“都是从他私库出的,就当他做兄长的给妹妹添妆...”
谢长缨姿态从容:“男婚女嫁本就是你情我愿,两个孩子好聚好散便是最好,长公主不必客气...”
接着两方在礼部官员和族老的见证下互相退还了庚帖、信物,因未曾下聘,不必退还。
王氏心中十分气闷,若不是大房不懂事,他们家可是要出两个王妃!
这是何等的荣耀!
都是三丫头那小畜生闹得!
面对祖母附骨之蛆般的目光,桃灼回以一个灿烂微笑。
王氏气得敲了敲拐杖便走了。
两人退婚的事说清楚后,长公主又浩浩荡荡地离开。
随着长公主离开,荣安郡王被褫夺爵位并且要去边境参军的消息传遍了京城...
桃灼和桃煊盯着人往院里搬礼物。
十几个箱子整整齐齐皆是上好的檀木箱,里头的东西除了金银外,还有好些御赐的珍宝古玩...
凝雪咋舌:“这荣安郡王蛮大方么,送的赔礼比一般人家的聘礼都多!”
桃灼哼笑:“这都是他该给的...”
几人正说笑,桃烟扶着明珠,袅袅婷婷的走来。
她是听说了荣安郡王的事才过来。
大冬日里泡了回冷水,她身体还未好全,有些咳嗽。
看着十几箱的赔礼,桃烟笑的有些勉强:
“大姐姐真是好福气,退了皇家的婚,还能拿这么些赔礼...”
桃灼也笑:“自是比不了二姐姐,燕王府可是送了六十四抬聘礼呢!”
闻言,桃烟面色一僵。
燕王府送的聘礼虽说有六十四抬,可箱子全是普通的红木,里头的东西也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
还没有这十几箱的赔礼值钱。
更别提,荣安郡王还额外送了一座郊外的温泉庄子!
那可是陛下御赐的!
桃烟本来不悦,但想到过几日的事,心情又好了起来。
“大姐姐如今退了婚,大伯母可有给你重新选人家?”
说着,假装失言:“瞧我这记性,大姐姐退的可是荣安郡王的婚。”
“要妹妹说,这婚退了也好,那程允修如今被褫夺了爵位,还要去战场当个大头兵,姐姐嫁过去也是受罪...”
“二妹妹慎言,”桃煊神色平静:
“在家里乱说话也就罢了,自家姐妹没那么多讲究。”
“来日嫁入皇家若还是这般口无遮拦,怕是不好收场!”
桃烟一想到这两姐妹的下场就觉得痛快,也不逞口舌之快:
“大姐姐教训的是...”
待她走后,桃灼纳闷:“她今日怎么怪怪的?”
怕不是来月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