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煊落水,桃灼又惊又怒:“可救起来了?”
  那丫鬟点头:“救起来了,府医也去了,如今在栖云小筑救治呢!”
  桃灼稍微放下心,让挽霜送洛十三回青阳阁,凝雪盯着绯烟。
  桃灼跟着那丫鬟往栖云小筑赶去,边走边问:
  “大姑娘身旁的丫头们呢?干什么吃的?”
  那丫鬟紧跟着她:“三姑娘离开花暖厅后,东珠、南珠便被老太太叫走。”
  “大姑娘带着惊羽和断荷一同回栖云小筑,”
  惊羽和断荷便是凝雪为桃煊挑的两个武婢,是一对双生姐妹。
  那丫鬟继续说:
  “三人路过池塘,惊羽察觉有异,便去探查情况。”
  “但惊羽久去未归,大姑娘便让断荷也去瞧瞧...”
  桃灼大概明白了萧家人的盘算,但既然阿姐主动支开断荷,应当是察觉了什么。
  又问:“大姑娘如今如何了?”
  那丫头战战兢兢:“大姑娘受了凉,府医正在开方子...”
  说到这,那丫鬟突然跪了下来,似乎是怕急了:
  “但是姑奶奶、姑奶奶带来的那个萧公子,他死了!”
  桃灼听见这话稍微放下心来,这萧家打的竟是这主意。
  想办法让桃煊落水,再让萧瑾安来救。
  到时候国公嫡长女被坏了名节,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萧家这般阴损狠毒,老太太竟然同意,还是帮凶。
  桃灼将那丫鬟扶起,厉声道:
  “哭什么哭?不过是死了个人罢了!如何这般经不起事?”
  这小丫鬟名唤青瓷,不过十五岁,是栖云小筑的一个二等丫头。
  此时被桃灼这么一吓,立刻噤声。
  桃灼嘱咐:“记住了,大小姐被人陷害,如今惊惧过度,不省人事!”
  青瓷懵懂地点点头。
  栖云小筑那,东珠和南珠已回,此时正在里屋照料桃煊。
  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女子紧闭双眼,神色惊恐,一直在梦呓。
  “不要杀我!”
  “我错了!”
  府医擦了擦额头冷汗,最后斟酌一阵试探着说:
  “大姑娘受了凉,又惊惧过度,怕是不好...”
  听他这样说,东珠神色沉郁,拿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递给府医:
  “劳烦先生了,我们姑娘的病日后还需您操心。”
  府医不知作何感想,留下方子便准备离开。
  此时闻讯赶来的桃岑朔夫妻和桃灼也到了。
  府医小心翼翼,依旧是前头对东珠的那番说辞。
  桃岑朔与谢长缨愁眉紧锁,不住地叹气。
  他们的大女儿命运怎如此坎坷。
  进到里屋,便见桃煊半靠在床上,东珠正在喂她喝姜汤。
  见父母和妹妹过来,桃煊要下床行礼,被谢长缨按在原位。
  又从东珠手里接过姜汤,亲自喂她。
  桃岑朔连忙问:“怎么回事?”
  当时老太太突然将东珠和南珠叫走,桃煊便觉有异。
  走到半路,惊羽发现两个眼生的小厮跟着她们,便低声报告给了桃煊。
  桃煊将计就计,惊羽先假意被人拖住,桃煊好吩咐断荷去寻。
  而断荷并未走远,就藏在池塘旁边的一棵大树上。
  萧瑾安靠近,刚伸出手要推桃煊,后者却自己跳进了池子里。
  他顾不得许多,也跟着跳进池塘。
  只要两人同时在水中,他便可借机触碰桃煊,假意施救。
  桃沅岫那边的人再闹起来,这位大小姐即便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只是桃沅岫安排的人只看到萧瑾安推桃煊,刚要闹便被人打晕。
  桃煊上岸后,拿长竹竿将人按进水里淹死。
  再后来,就是装病以及安排人去摘星楼和怀仁堂送消息。
  桃岑朔狠狠拍了下桌子,双目猩红:“竖子安敢!”
  谢长缨则是红了眼眶:
  “即便再不喜我,可你终究是她的亲孙女,她怎能如此对你?”
  桃煊为母亲擦去眼泪:“娘,女儿没事。”
  桃灼见长姐确实没事,也放下心来:
  “阿姐,何必遭这等罪,我送你那镯子呢?”
  桃煊解释:“我本想用你给的暗器杀他,但一来怕留下把柄,二来也怕便宜了他!”
  “他们觉得我会为了名节嫁他,还要将国公府双手奉上,实在可恨。”
  “所以我将他丢进池塘,让他死前也受苦...”
  桃灼给长姐竖了个大拇指:
  “阿姐做得对,对付这种恶人不能心慈手软,否则必有后患。”
  桃灼又问:“后续可处理好了?”
  桃煊回:“我派人去京兆府报了案,也派了人在池塘边守着。”
  “萧瑾安的死讯还未传出去,只给老太太那递了我落水的消息...”
  如今她是实际上的管家人,早已将国公府下人掌握在手中。
  桃岑朔点头:“你做的很好,萧瑾安怎么说也是两榜进士,不能不明不白的死在国公府。”
  说完,他大步走到院中,低头对亲卫吩咐了几句,才又回来。
  正在此时,外头丫鬟通传,说是老太太和姑奶奶来了。
  想必是听说桃煊落水,以为事成,一行人喜气洋洋的。
  与栖云小筑愁云惨淡的场景形成鲜明的对比...
  桃煊躺在床上人事不知,谢长缨暗自垂泪。
  桃岑朔不住地叹气。
  桃灼则是恶狠狠地盯着他们,想要杀人的模样。
  几个丫鬟更是没了主心骨,忙叨叨地乱成一团。
  这样反而让他们更安心了。
  桃沅岫没过脑子:“瑾安呢?”
  王氏瞪她一眼,笑着解释:
  “瑾安用罢饭不知去处,沅儿有些担心。”
  又仿佛不经意般:“煊丫头怎的落水了?谁救起来的?”
  桃灼冷笑一声,出言讥讽:
  “祖母一片慈心,嫡亲孙女落水,不问病情,先问谁救起的,莫非早就知晓此事?”
  王氏脸色一变,但她今日心情不错,也不跟小辈计较:
  “煊丫头怎么样了?”
  桃岑朔夫妻不住叹气,桃灼偏过头不做理会。
  东珠哭得梨花带雨,断断续续解释:
  “府医刚走,说是大姑娘这,这怕是,怕是不好...”
  闻言,桃沅岫大惊失色。
  他们只是想坏了桃煊的名节,这个萧瑾安怎么回事?
  怎把人害成这样?
  一个死人有什么用?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桃沅岫心中暗骂,面上却装模作样的哭起来:
  “怎会不好?可寻旁的大夫看过?”
  “煊娘才多大,命怎么这般苦?”
  桃灼冷笑:“姑母不必伤怀,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桃沅岫怒骂:“那可是你嫡亲的姐姐!你小小年纪心肠怎么这般硬?”
  说完,便见桃灼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
  果然,不一会,一个小丫头来报:
  “国公爷,京兆府的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