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府的人来做什么?
王氏和桃沅岫心中疑惑。
莫不是事情败露,因此要报官处理?
可是这事若是传出去,别说桃煊,就连桃灼和族中其他姐妹也会受影响...
桃沅岫又问:“萧瑾安人呢?三娘,是不是你私自把人扣起来了?”
桃灼冷笑:“姑母真是会给人安罪名!”
“还好姑母是个女子,若你是男子,再不幸做了官,这世上不知要有多少冤案!”
王氏心中打鼓,她总觉得要有什么大事发生...
桃岑朔站起身,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和妹妹,冷哼一声往前厅去。
桃灼有样学样,狠狠瞪了两人一眼,拂袖离去。
王氏和桃沅岫因心中有事,敷衍地安慰了谢长缨两句,也匆匆离开。
二人刚到前厅,便听见一个陌生的声音,是京兆府尹郑纲:
“国公爷乃国之柱石,死者又是两榜进士,下官不敢擅动。”
“第一时间便已上报大理寺和刑部,并通报了御史台。”
桃岑朔点点头:“国公府所有下人都已聚在一处,死人那边也已派人封锁,一会只管查案便是。”
闻言,王氏与桃沅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惧。
萧瑾安竟然死了!
她们只是想坏了桃煊名节,可他们竟直接杀人!
他们怎敢?萧瑾安可是两榜进士,即便是身犯重罪也需皇帝批示!
“胆大包天!”桃沅岫心中现在只有这四个字。
二人在门口惊疑未定时,大理寺、刑部连同御史台的人一同到来。
几人先是见了礼,又问了几句案情,才带着一众查案人员往池塘那边去。
桃灼一直跟在桃岑朔身边,王氏母女也战战兢兢的跟在后头。
桃沅岫本想给扶风侯府递个消息,奈何实在找不着机会。
池塘边上,桃岑朔的亲卫带着一众护院在附近巡逻,防止有人擅入。
此时月色寥寥,池塘倒映着树影,一具尸体躺在池塘边上,十分瘆人。
仵作先是查验尸体,其他查案人员在附近搜寻蛛丝马迹。
突然,一个大理寺官员的声音传来:“此处有人!”
“带过来!”
桃岑朔吩咐。
不一会,一个面生的小厮被带过来。
看服制并不是国公府的下人。
刑部尚书李弼年过半百,头发都花白了,但一双眼睛仍冒着精光:
“你是谁?在国公府做什么?和死者什么关系?”
那小厮不住地磕头,反应了一会才回:
“奴才叫安童,是萧瑾安身旁的书童,同他一起来的国公府。”
李弼又问:“既是书童,应该寸步不离,你家主子怎么死的?”
安童眼珠子转来转去,看看几个当官的,又瞧瞧王氏母女:
“奴才!奴才不知!”
李弼笑笑,他几十年的刑名,怎能不知其中关窍。
但事情涉及国公府和扶风侯府,两家又是姻亲,他都不好得罪。
心想你们神仙打架,何必殃及无辜。
当下便吩咐手下人:“此人可疑,先带回去刑部审查...”
这时仵作也回来,向诸位大人汇报情况:
“死者溺水而亡,没有外伤,但不排除是被旁人推入水中。”
闻言,桃灼期期艾艾哭了起来:
“我可怜的姐姐寒冬腊月被推进水里,如今生死不知,各位大人可要为我们国公府做主啊!”
这下在场所有人脑壳都跟着痛起来。
桃灼恶狠狠的盯着王氏母女:
“他区区一个同进士,怎敢做出此等恶事,背后必有主谋!”
底下的官员一味办案,几个专管刑名的大人也沉默不语。
唯有御史中丞拿着笔一直记录着什么。
桃岑朔这时发话:“小女被人推下水,如今生死不知...”
“两榜进士又死在府中,本公心中惶恐,还请各位秉公办案,还国公府一个清白...”
有大理寺卿和刑部尚书在,京兆府显得可有可无,倒是方便郑纲躲懒。
只有大理寺卿王峤询问:“大姑娘同那死者可有什么嫌隙?”
这萧瑾安不过是侯门旁支,与国公府素无交集,本不该出现在这。
但他却能出入后院,实在蹊跷。
桃灼抽泣:“姑母今日回娘家,带着这位萧公子,说是要给他和阿姐说亲。”
“父母觉得他并非良配,于是并未应允。”
桃灼说着,似突然想通了般:
“莫不是他怀恨在心,故此报复阿姐?却不想害人害己?”
她分析得有理有据,但是尚有疑点。
国公府最是注重名声,怎会放任外男在后院走动?
一个年轻官员心思单纯,便问了出来。
桃灼冷笑一声:“这也是我觉得可疑的地方,除非是国公府有内贼!”
王氏和桃沅岫大惊失色,后者口不择言:
“分明是大姑娘瞧不上瑾安门第,自觉受辱,因此杀人泄愤!”
桃灼长眉一挑:“姑母为何为一个外人来诬陷自己的亲侄女?”
“我姐姐一个长在闺阁的大家闺秀,最是端庄知礼,怎会有胆子杀人?”
桃沅岫还要分辩,凝雪和挽霜拎着三个人过来。
一个是绯烟姑娘,另外两个一个是小厮,另一个则身着夜行衣,想来是刺客。
凝雪道指着那黑衣人:“此人刺杀绯烟,被我当场抓获。”
又指着另一人:“至于他,那边的假山后头晕着,我顺路带过来的...”
绯烟听闻儿子的死讯,惊呼一声扑了过去:“我的儿!”
她辛苦筹谋半生,甚至不惜以自己的性命为他铺路,可他怎么就死了?
至于那陌生的小厮,实则是扶风侯府的下人。
看见凝雪像是看见什么吃人的怪物,立刻将萧家几人的谋划说了个清清楚楚。
最后坦白:“我本守在池塘边,待萧公子和桃大姑娘落水,便将这事闹起来。”
“只是我只看见萧公子将桃大姑娘推入池塘,后来就不清楚了”
闻言,桃沅岫惊呼一声晕了过去。
此事事关重大,若是为真,说扶风侯府蓄意谋夺定国公府也不为过。
几位官员不敢擅自做主。
商议一阵后决定联名上书,请皇上御笔亲断。
......
今夜实在不太平,李彻注定无眠。
刚接进宫一个敲登闻鼓的妇人,先询问了情况,想着明日再仔细审查。
可将近子时,定国公府那三姑娘又跑到宫门口喊冤。
这时辰,早过宵禁了吧?
她怎么来的?
定国公也不管管!
还有金吾卫、右监门的兵士,连个女子都拦不住!
李彻叹了口气。
大半夜的被人吵醒,即使是皇上也受不了!
听崔慎衡回禀情况时他更是两眼一黑。
什么叫扶风侯府狼子野心,意图谋夺定国公府!
坑害国公嫡女不成,便陷害国公府杀害两榜进士,意图谋反,罪不容诛,请陛下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