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和六六之间的事,桃灼不是很清楚。
她拜入师门时这位大师兄已经出师,一直在太白山修行。
沈聿不是经常回师门,但有时候会把柳六六放在那里。
他说自己年纪大,刚好师父收了个小师妹,可以当玩伴。
桃灼却觉得他就是想把孩子留给师父带,玩伴什么的都是借口。
不过她没说过。
沈聿可不好惹。
瞧他现在人模人样的,年轻时候可是军营中赫赫有名的“万人斩”。
只是后来他不知怎的疯了,整日只知挥刀砍人。
老道人云游时碰见他,觉得他实在可怜,便将人捡了回去,好生养了好久才恢复。
此后便悬壶济世,不再杀生。
这就是桃灼知道的关于这位大师兄的全部事情。
......
而现在,柳六六躲在太医院的桌案后头,干巴巴地开口:“师父,你怎么来这了?”
太医院的那群老太医看他的眼神瞬间变了。
既是柳娘子的师父,那医术定然相当高明吧!
只是瞧着性子太冷,年纪轻轻的看得人浑身发凉。
若不是这女娃亲口喊出来,怕是谁也不能将这两人联系在一起。
沈聿看着眼前更显丰腴的柳六六,脸上竟露出一个极浅淡的笑:“京城日子过得不错?”
柳六六点了点头:“小师叔很大方!”
“如此便好。”
沈聿说完,大步向前,一把抓住小娘子的衣领,将人整个提了起来。
几位老太医惶恐地闭上眼:非礼勿视!
柳六六惊叫:“师父!我自己走!”
我长了腿!
沈聿没停,一把将人扛在肩上,随手掐诀,二人移形换影,不过片刻便到了一个陌生的房间。
柳六六在他肩上咽了咽口水:“师父,咱们不回国公府?”
沈聿却将人放在面前的大床上。
柳六六还未反应过来,沈聿欺身而上,呼吸近在咫尺,小娘子被吓得闭上了眼。
耳边传来男人的轻笑:“怕什么?你做的时候不是很厉害吗?”
柳六六一张俏脸通红,结结巴巴的:“那、那是喝醉了!”
“这就是你提上裙子便不认人的理由?”
“我!我没!”
“那你跑什么?”
这人惯会颠倒黑白,柳六六说不过他。
眼一闭,心一横,凑上去吻住了男人的唇。
她一直以为沈聿在恨自己。
寄出那封信,柳六六忐忑了很久。
若是沈聿记恨自己,坏了师徒名分可怎么办?
如今看来,好像没有。
沈聿被她吻得乱了呼吸,但很快便占据了主动。
二人在床笫间闹了好一通,柳六六醒来已是第二天早上。
和几年前一样,屋子里没有人。
小娘子失落地坐在床上,这算什么?
还说自己提上裙子不认人,明明还是恨自己!
柳六六起身穿好衣服,准备离开,刚开门便撞见端着吃食进来的沈聿。
他们住的天字号房,单独的院落,时时有小厮伺候。
但柳六六在里头,他不想外人靠近,便亲力亲为。
沈聿见她鬼鬼祟祟的模样皱起眉:“你又想跑?”
“没、没有!”
男人怀疑地看着她,几年前她也是趁自己出门时偷偷跑了的!
一走就是好几年。
这些年他一直以为当初是自己荒唐强迫了徒弟,因此不敢打扰。
但她愿意来信,说明应当是原谅了自己。
那为何还想故技重施?
柳六六又被男人扔在床上。
“我不要!”
“乖一点。”
......
回到国公府已过了午时,桃灼带着李含章等在正堂。
她盼了许久才盼到的沈聿,可不能怠慢。
二人一道进了正堂。
桃灼的眼睛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
柳六六脸颊绯红,找了个借口要离开,却被沈聿一把拦住。
“跑什么?随为师一同看诊。”
桃灼:...
她感觉有什么变了。
沈聿却没理她,这个小师妹性子跳脱,他实在招架不来,还是板着脸安全。
于是男人坐在椅子上开始给李含章诊脉。
诊脉的时间很长,桃灼等了约莫有一炷香的时间,急得团团转。
沈聿抬眼瞥她一眼:“安静。”
桃灼只好坐下,眼巴巴地看着师兄。
柳六六则站在一旁不知在想什么。
说好的一道看诊,她却神游天外。
又过了一阵,沈聿从袖中拿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
“他如今有一年可活,加上这些药,可保两年性命无忧。”
说完便起身拉起柳六六,准备离开。
桃灼拦住了二人:“师兄,怎么回事?”
李含章也起身拉住她,温声劝慰:“三娘,好好说话。”
沈聿没恼,只说:“真想他活,便早日上昆仑。”
李含章一怔,昆仑...
所以三娘是在昆仑山上学的艺?
难怪,她如此笃定可以治好自己的病。
桃灼还有些怀疑:“真没别的法子?他身子怎能受得住这般跋涉?”
“我说他受得住,他便受得住。”
说完又看向李含章:“你是个男人,怎如此娇气?”
李含章:“我其实...”
这话桃灼可不爱听:“他是王爷,娇气点怎么了!”
沈聿无奈地摇摇头:“那你快些处理俗物,早日上昆仑。”
见他如此说,桃灼也只能点点头。
但她还不是很放心:“嘿嘿,师兄你不愿久留,便把六六留下吧,我也放心些。”
这是想留个人质好差遣自己?
“挽霜在足矣。”
桃灼目光转向柳六六:“你真的要抛弃我吗?”
二人一同长大,感情一向不错,见她可怜巴巴的,柳六六也有些不忍心。
“师父,不如我留下照应些时日?”
沈聿转向小娘子,目光中带着些威胁和控诉。
最终还是柳六六投降,狠心道:“挽霜在就行,你早些处理好京城的事回昆仑山吧!”
末了还是心软,又加了一句:“也早日带着王爷去看看师祖,他老人家想必十分想你。”
桃灼的心彻底死了。
沈聿却片刻不愿留,拉着柳六六便离开。
二人背影渐渐远去,桃灼拿起小瓷瓶,安慰李含章:“最迟半年,我便带你去昆仑。”
李含章点点头,将人揽进怀里。
桃灼将头搁在男人肩膀上,她能感觉到,李含章似乎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