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的塞内加尔士兵,自从看到佛得角人出现在桥上。
便充满了不可置信。
尤其是在发现这些人企图在这种情况下爬过来。
这还哪是人呀?
于是瞄准他们的大概位置,手持机枪疯狂扫射。
这也导致了阿里亚斯他们在距离岸边几步的时候停了下来。
看着不停从桥上被击落的士兵,阿里亚斯心急如焚。
这样下去,他们的任务一定会失败的。
就在这时,他身旁的士兵杰米看着阿里亚斯,面露决绝。
杰米后背紧贴着发烫的铁索,冰凉的铁链硌得肩胛骨生疼。
对岸机枪喷出的火舌擦着耳际掠过,炸碎的木板噼里啪啦坠入湍急的河流。
他扭头望向三步外的队长阿利亚斯。
对方脸上全是硝烟与血痕,却仍在用身体为他挡住流弹。
“阿利亚斯,记得我欠你的朗姆酒吗?”
杰米扯着嗓子吼道,指尖死死扣住炸药包的引信。
铁索桥在密集的火力下剧烈摇晃,仿佛随时会被撕成碎片。
阿利亚斯的瞳孔猛地收缩,转头看去。
他终于看清杰米怀里缠着布条的炸药包。
“该死的!你这个疯子!”
他想扑过去阻拦,却被杰米推开。
“替我看看玛莉!告诉她......”
杰米的声音突然哽咽,他狠命眨掉眼里的水雾。
“告诉她,我在天堂等她!”
话音未落,引信拉出的火星已经要蹿到尽头。
杰米对着队长露出最后一个歪斜的笑容。
猛地将炸药包紧紧抱在胸前。
像扑向恋人般纵身跃向对岸的机枪阵地。
“杰——!”
阿利亚斯的嘶吼被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吞没。
火光冲天而起的刹那,
他看见好友的身影在烈焰中舒展成自由的姿态,在硝烟中缓缓坠入翻涌的激流。
杰米一下炸掉了对岸的机枪阵地,阿里亚斯等人趁着他们没反应过来。
几步爬上了对岸。
此时,原本120人的队伍只剩下不到半数。
他们顾不上伤痛和疲惫,立即投入到摧毁敌人防线的战斗中。
塞内加尔这些守军,看到宛如恶鬼一般的佛得角人。
哪里还有什么抵抗之心,匆匆放了几枪,就飞快的向后逃跑。
占领了敌军阵地后,阿里亚斯一边命人就地构筑防线。
一边马上向对岸发信号。
硝烟与白磷燃烧的刺鼻气味在空气中翻涌。
阿里亚斯摘下已被弹片刮出裂痕的防毒面具,吐出一口混着血沫的浓痰。
杰米炸出的缺口处还在冒着青烟。
焦黑的土地上,散落着残缺不全的肢体。
塞内加尔士兵的哀嚎声渐渐被河水的咆哮吞噬。
"检查弹药!随时准备迎击反扑!"
阿里亚斯踹开一具仍在抽搐的敌军尸体,用刺刀插进他的身体。
这时他这才惊觉掌心早已血肉模糊,
伤口在高温下不断渗血,凝结的血痂与铁锈牢牢粘在裂开的指缝间。
而剩下的敢死队员,正缩在工事里警惕着周围。
阿里亚斯不停地回头看去:快呀,人怎么还没来。
他深知一旦刚才的塞内加尔士兵逃回他们军营,就又将是一场苦战。
必须得速战速决,才能达到战略目的。
这时,江上的桥面传来动静。
从渐渐稀薄的烟雾里,他们看到了熟悉的军服。
一个营的士兵,正迅速从桥上猫着腰奔跑。
过了河,他们的营长走到阿里亚斯面前。
敬了个军礼,眼神中带有几分钦佩,缓缓说道:
"上尉,指挥部命令。
敢死队即刻移交阵地,后撤至三号营地休整。"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沉闷的炮击声。
一发炮弹在百米外炸开,气浪掀翻了几具尸体。
阿里亚斯的指节捏得发白:"我们还能打!..."
他想带着死去战友们的期许打进军营。
"这是死命令!"
营长截断他的话,目光扫过敢死队员们布满硝烟的脸庞。
有人拄着断枪才能站稳,有人的绷带早已被血浸透。
"主力部队马上就会抵达,你们的任务已经完成。"
他伸手按住阿里亚斯的肩膀,语气难得柔软。
"你们是真正的勇士,先去休整,接下来交给我们!"
阿里亚斯的喉咙动了动,最终将涌到嘴边的反驳咽了回去。
他转身面向仅剩的队员:"把重武器留给后续部队,带好伤员,准备撤离。"
人群中响起此起彼伏的应答,却带着明显的迟疑。
一个士兵一瘸一拐的挪过来,缠着绷带的腿还在渗血。
"队长,让我留下守着机枪吧,我还能..."
"闭嘴!"
阿里亚斯突然爆发的怒吼惊飞了天空上的乌鸦。
"所有人必须活着回去!
这是我作为队长最后的命令!"
........
阿里亚斯他们送到后方治疗时,第2、3步兵团的士兵正不断投入前线。
归功于敢死队的牺牲,
先锋部队已经朝着塞内加尔军营出发。
佯攻部队在河面上,也不和塞内加尔士兵多纠缠。
驾驶着小船灵敏地躲避开炮弹,时不时开枪还击。
这种异样的举动,很快就引起了阿马杜的怀疑。
河流上的这些佛得角人,分明是在拖延时间。
不好!中计了!
他连忙给其他两座桥的守军打去电话。
上游的铁索桥!没有人应答。
阿马杜瞬间就明白了,佛得角人现在有可能已经过了河。
并且他们正是从那座——自己觉得不会有人能过来的桥上。
没有多思考他们是究竟怎么飞过来的,没有那个时间。
阿马杜立刻派人给上级发送消息:
佛得角人已经突破防线,请求指示!
塞内加尔军营的地下室里。
煤油灯在穿堂风中摇晃,将阿玛杜上校的影子扭曲地投在作战地图上。
加密电台发出刺耳的蜂鸣,译电员一脸苍白地递来纸条:
“长官,达喀尔司令部命令!”
“念。”
“命令我部必须死守罗索防线,援军将在两日内抵达。”
“两日内?”
阿玛杜的指节,重重砸在标注着铁索桥的红点上。
震落几枚代表佛得角军队的蓝色图钉。
他抓起望远镜望向阵地前沿,黎明的微光中。
佛得角的军旗在焦土上猎猎作响,仿佛随时要扑向他的防线。
以现有的军队坚持两日,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通信兵这时突然撞开门,满脸硝烟:
“上校!敌军部队出现在西南方向,正向我方左翼迂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