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传统习俗拜大年,街上人流如梭,车来车往。
街巷上到处是随地可见的爆竹红屑,空气里弥漫着硫磺和年糕的甜香。
孟七七牵着糖糖的小手,走在拜年的人潮里。
小丫头穿着宋清澜送来的崭新樱桃红羽绒服,衬得小脸愈发白净,只是眼神依旧带着小兽般的警惕,紧紧挨着孟七七。
「……左边……花棉袄……抽烟……烟头丢糖纸堆里了……坏人……」
「……右边……戴绒线帽……走路……老往小孩堆里瞄……」
糖糖的心声如同最精准的雷达,在喧嚣中锁定着那些不和谐的杂音。
她的小手微微用力,指甲无意识地抠着孟七七的手心。
孟七七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绷紧了弦。
毫无疑问,那伙人还在附近盘踞。
“糖糖,想不想看更响的炮仗?”孟七七忽然停下,指着街角一家刚开门的杂货铺,笑得一脸“山里表妹”式的憨直。
糖糖乌溜溜的眼睛眨了眨,瞬间心领神会:「……干妈……钓鱼……」
她用力点头,小奶音拔高:“要!要最大的!”
孟七七豪爽地买下一挂一万响的“震天雷”,在店主和路人惊愕的目光中。
拎着这盘“红蟒蛇”,溜溜达达走向了地图上特意选好的“风水宝地”。
一片待拆迁的老厂区边缘,一条被废弃工棚堵死的断头路。
寒风卷着尘土,吹得破败的工棚铁皮哗啦作响。
四下无人,只有几只野猫在废墟间窜过。
“就这儿!敞亮!”孟七七把沉甸甸的炮仗往地上一墩,掏出打火机。
火苗凑近引信,滋啦——
轰!噼里啪啦——!!!
震耳欲聋的爆鸣如同平地惊雷,密集的火光和硝烟瞬间炸开!
巨大的声浪在空旷的断头路上反复冲撞,连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妈的!哪个缺德带冒烟的!大年初一还让不让人睡觉了!”不远处的廉价小旅馆二楼,一扇破窗户被猛地推开。
刀疤李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布满血丝的眼里全是暴躁的戾气,脸上那道疤都气得扭曲了。
昨晚被那邪门的疼痛折腾了大半宿,刚睡下就被这催命似的炮仗炸醒,肺都要气炸了。
他身后几个歪歪倒倒的喽啰也被惊醒,骂骂咧咧地探出头。
“老…老大!”一个眼尖的喽啰突然像被掐住脖子的鸡,指着断头路方向,声音都变了调。
“快看!是…是昨晚那丫头!还有那个女的!”
刀疤李揉揉眼,定睛一看——弥漫的硝烟中,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正拍着手笑。
不是那个邪门丫头和那个坏他们好事的女人是谁?!
一股邪火混着难以置信的狂喜直冲天灵盖!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老天爷送上门的大礼!
“抄家伙!都给我精神点!”刀疤李狞笑一声,眼底凶光毕露,“这次看紧了那小丫头片子!
连那女的也别放过!这货色,卖到山沟里当媳妇,也能赚一大笔!”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仿佛看到大把钞票在招手。
几个喽啰也兴奋起来,抄起藏在屋里的钢管和麻绳,气势汹汹地冲下楼。
断头路上,硝烟散尽。
孟七七拍掉手上的灰,看着小旅馆方向冲出来的几条凶神恶煞的人影,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她弯腰抱起糖糖,低声道:“鱼儿上钩了,糖糖怕不怕?”
糖糖搂紧孟七七的脖子,小下巴一扬:「……不怕!干妈打坏人!他们臭臭!」
心声里是满满的信任和嫌弃。
孟七七抱着她,不紧不慢地往断头路更深处退去,身影很快被半塌的工棚阴影吞没。
“妈的,还想跑?给老子围起来!”刀疤李带着人呼啦啦冲进断头路,钢管敲打着生锈的铁皮,发出刺耳的噪音。
他一眼看到阴影里抱着孩子的孟七七,狞笑着逼近,“臭娘们,挺会躲啊?大年初一给爷们送这么大礼,爷不收都不好意思!”
“就是!上次被这邪门丫头坑惨了,这次连本带利讨回来!”一个黄毛喽啰挥舞着钢管叫嚣。
孟七七站定,把糖糖放到身后一堆相对干净的废弃麻袋上。
她转过身,脸上不见丝毫慌乱,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惋惜:“赚大了?我看是亏大了才对吧。”
她语气平淡,眼神却像淬了冰的刀子,缓缓扫过眼前几张贪婪扭曲的脸:“大过年的,不在家陪爹娘,跑这儿来找死。
这年礼,我送得够不够重?”
这眼神看得刀疤李心头莫名一寒。
不对劲!这女人太镇定了!
他猛地想起昨晚的诡异,厉声喝道:“都别他妈废话!一起上!
先按住那女的!那小丫头片子邪性,多关注点!”
几个喽啰被老大吼得一激灵,嗷嗷叫着扑了上来!
“干妈小心!”糖糖的心声带着紧张。
孟七七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快如鬼魅的速度和精准到恐怖的力量!
她侧身避开砸向面门的钢管,左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钩,精准地扣住黄毛的手腕!
只听“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黄毛杀猪般惨叫起来,钢管脱手!
孟七七顺势一脚踹在他肚子上,黄毛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撞塌了一堆废弃纸箱!
另一个喽啰的麻绳刚甩到一半,眼前一花,孟七七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欺近!
右手并指如刀,快准狠地劈在他颈侧!喽啰哼都没哼一声,软软栽倒。
刀疤李看得目眦欲裂!这他妈是女人?!
他怒吼着抡起钢管,用尽全力朝孟七七后脑砸去!风声呼啸!
孟七七头也不回,仿佛脑后长了眼睛,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拧转,钢管擦着她的发梢掠过!
她旋身,一记凌厉的鞭腿带着破空声,狠狠抽在刀疤李的腰肋!
“呃啊——!”刀疤李只觉得像是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上,剧痛瞬间淹没了意识,整个人横着飞出去。
重重砸在冰冷的砖墙上,又滑落下来,蜷缩着只剩抽搐的份。
剩下两个喽啰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家伙都拿不稳了。
看着满地哀嚎的同伙和那个拍拍手、仿佛只是掸了掸灰的女人,腿肚子直打颤。
“妖…妖怪啊!”一个喽啰怪叫一声,转身就想跑。
“站住。”孟七七的声音不高,却像带着冰碴子,冻得那喽啰僵在原地。
她慢悠悠地走过去,捡起地上黄毛掉落的手机,屏幕摔裂了,但还能用。
她熟练地解锁(冥力干扰电子设备的小把戏),找到通讯录,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110。
“喂,110吗?”孟七七的声音瞬间切换成惊慌失措的“山里表妹”。
“救命啊!有…有好多人贩子要抓我和孩子!
他们好凶!拿着棍子!…对对!你们快来啊!
他们都被…被一个路过的大侠打趴下了!
大侠好像也受伤了!…地址是……”
她报完地址,挂断电话,随手把手机丢回黄毛身上。
转头对两个吓傻的喽啰露出一个堪称“核善”的微笑:“警察叔叔马上就到,你们…是要自己蹲好,还是我帮你们?”
“蹲!我们蹲!我们自己蹲!”两个喽啰哭丧着脸,噗通跪倒在地,双手抱头,动作比训练有素的士兵还标准。
糖糖从麻袋堆后面探出小脑袋,看着满地狼藉和跪得笔直的坏人,小嘴张成了O型。
「……干妈……好帅!」
「……比小哪吒……还厉害!」
警笛声由远及近,两辆蓝白涂装的警车呼啸着冲进断头路,刺眼的红蓝警灯划破了废墟的寂静。
车门打开,赵警官和几个同事跳下车,迅速持枪警戒。
当看清现场时,饶是见多识广的老刑警,嘴角也忍不住抽了抽。
只见四个大男人,一个手腕扭曲变形,抱着肚子蜷成虾米哀嚎;
一个脖子歪着人事不省;
最惨的是领头的刀疤脸,瘫在墙角像摊烂泥,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