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回到车上,小王和小李看向陈默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疑惑变成了彻底的、五体投地的崇拜!
  「……卧槽……神童啊!」
  「……这眼睛……开过光吧?!」
  「……跟着头儿……和孟姐……果然……能见到……世面!」
  两人激动得满脸通红,看向赵警官的眼神充满了“头儿英明”的狂热!
  赵警官更是心潮澎湃!
  他重重地拍了拍陈默瘦小的肩膀,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激动和郑重。
  “好孩子!默默!你这双眼睛…是老天爷赐给我们的宝贝!
  是守护这座城市的‘雷达’!”
  陈默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小脸微红,下意识地往孟七七身边靠了靠。
  他能看到赵警官和小王叔叔、小李叔叔身上那代表着“喜悦”、“钦佩”和“守护决心”的温暖光芒。
  「……蓝色的光……」
  「……金色的光……」
  「……暖暖的……」
  「……默默……也能……帮到人……」
  「……赶跑……黑光……和……灰烟……」
  一股从未有过的、被需要和被肯定的暖流,缓缓流淌过他小小的心田,驱散了长久以来笼罩的阴霾。
  孟七七搂着陈默,看着窗外璀璨的城市灯火,又低头看看怀中沉睡的糖糖,脸上露出了释然和欣慰的笑容。
  第四个迷途的星辰,终于找到了他的轨道。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回到杏仁巷深处的忘忧甜品屋,仿佛从一个硝烟弥漫的战场踏入了温暖的避风港。
  熟悉的杏仁香和烤制糕点的甜暖气息包裹上来,瞬间抚平了孟七七紧绷的神经和一身风尘。
  苏雅琴看着风尘仆仆归来的几人,尤其是孟七七身后那个瘦小沉默、眼神带着怯生的陌生男孩(陈默),什么都没问。
  只是温柔地笑着,端出了热气腾腾的杏仁豆腐和刚出炉的无忧糕。
  “回来就好,快吃点东西暖暖!”她将最大的一碗杏仁豆腐放到陈默面前,又揉了揉糖糖的小脑袋。
  “糖糖也累坏了吧?外婆给你留了最大的草莓蛋糕!”
  糖糖欢呼一声,扑向柜台后那个用玻璃罩着的、点缀着鲜红草莓的蛋糕,小脸上是纯粹的快乐。
  「……外婆!蛋糕!」
  「……甜甜的……回家……真好!」
  陈默拘谨地坐在高脚凳上,看着眼前晶莹剔透、淋着琥珀色花蜜的杏仁豆腐。
  又看看周围温暖的光线、苏雅琴慈祥的笑容、还有那个像小太阳一样扑向蛋糕的糖糖妹妹。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名为“家”的安宁气息。
  「……香香的……」
  「……暖暖的……」
  「……光……是……金色的……」
  他眼中的世界,第一次被如此柔和纯净的光芒笼罩。
  那些令人窒息的黑雾、粘稠的黄光、刺目的猩红,仿佛被隔绝在了这方小小的甜品屋之外。
  他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杏仁豆腐送入口中,冰凉滑嫩,清甜微甘,瞬间熨帖了他饱受折磨的胃和心灵。
  赵警官也坐了下来,喝了一口苏雅琴泡的热茶,浑身舒坦。
  他看着安静吃糕点的陈默,对孟七七道:“这孩子暂时就留在你这儿吧,比去临时安置点强。
  他的事,我记在心里,已经在想办法了。”
  孟七七感激地点点头:“谢谢赵警官!默默他…真的很好。”
  她看着陈默小口吃着无忧糕,眼神里满是心疼和怜惜,“他值得一个干干净净的未来,不该被那对…拖累。”
  她恨自己词穷,无法完全表达陈默那颗在黑暗中挣扎却依然向往光明的心,和他那双能洞悉罪恶、本应守护光明的眼睛。
  赵警官放下茶杯,神色郑重:“我明白。给我点时间,我一定给他找个最妥当的去处。”
  他神情笃定,陈默的价值,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样的人,绝不能埋没在污泥里。
  陈默在忘忧甜品店住了下来。
  日子像杏仁豆腐一样,清甜而平静地流淌。
  他见到了经常来店里的林薇阿姨和周明叔叔。
  林薇阿姨身上有代表“慈爱”的柔和粉光和一丝代表“事业心”的浅紫。
  周明叔叔则是代表“逻辑”的稳定银灰和代表“守护”的深蓝。
  他们带来的乐安哥哥(顾乐安),身上散发着一种温暖的金色光晕,像个小太阳,会主动把好吃的点心分给他。
  慈祥的沈静宜奶奶也常来,她身上的光是最纯粹的、代表着“大爱”与“安宁”的乳白色,像冬日暖阳,让陈默感到无比舒适和安全。
  还有糖糖的爸爸妈妈,唐哲远叔叔和宋清澜阿姨。
  他们身上是代表“成功”的明亮金色和代表“智慧”的深邃靛蓝,交织着对糖糖浓浓的、代表“守护”的深蓝光晕。
  他们看向陈默的眼神温和而尊重,没有一丝异样。
  店里每天进出的客人,大多是普通人。
  有身上缠绕着代表“疲惫”浅灰的上班族,有散发着代表“活力”橙光的学生,也有带着代表“琐碎烦恼”灰白雾气的主妇……
  但这些光晕大多平和,偶尔波动,却不再像父母身上那样充满侵略性和毁灭性。
  苏小擎成了陈默的小尾巴。
  小家伙虽然懵懂,但身上有种奇异的、无意识的治愈力。
  他会笨拙地把自己啃了一半、沾满口水的杏仁酥塞给陈默,咿咿呀呀地拉着他的手去看窗外的蝴蝶。
  「……哥哥……吃……」
  「……飞飞……好看……」
  那纯粹的快乐和分享,像涓涓细流,无声地冲刷着陈默心底的阴霾。
  苏雅琴更是像对待自家孩子一样,变着花样做好吃的,给他买合身的新衣服,夜里会轻轻帮他掖好被角。
  她身上的光,是温暖的、代表“无私母爱”的鹅黄色,如同最坚实的堡垒。
  「……真好……」
  「……像梦……」
  「……不要……醒……」
  陈默的心声里,充满了小心翼翼的珍惜和不敢置信的幸福。
  他开始学着笑,虽然很浅;开始尝试和糖糖、小擎一起玩积木;开始期待每一天清晨,在杏仁的甜香中醒来。
  然而,在这片温暖的港湾之外,一双阴鸷的眼睛。
  如同潜伏在暗处的孤狼,正透过高倍望远镜的镜头,死死地盯着忘忧甜品屋那扇透着暖黄灯光的玻璃门。
  陈大龙并没有逃远。
  强烈的、如同附骨之蛆的不祥预感。
  以及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对儿子近乎扭曲的挂念,让他选择了最危险的地方——灯下黑。
  他在距离杏仁巷几条街外的一栋老旧居民楼顶层,租了个视野极佳的房间。
  望远镜的视野里,他清晰地看到孟七七带着陈默进进出出。
  看到儿子在甜品店里安静地吃东西,看到苏雅琴给他擦嘴,看到那个粉雕玉琢的“克星”丫头拉着他玩…
  「……没死……」
  「……活得……挺好……」
  「……比跟着老子……强……」
  一股复杂的情绪在他心中翻涌,有庆幸,有酸涩,更有一种被彻底取代的愤怒和…一丝难以言喻的释然?
  他看到孟七七对陈默的呵护,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这个女人,捣毁了他的“生意”,废了他老婆,却…把他儿子照顾得很好?
  「……这女人……到底……图什么?」
  他无法理解。但他知道,自己完了。
  警方在通缉他,道上的仇家也不会放过他。
  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焦躁地在狭小的出租屋里踱步,望远镜成了他连接儿子和这个世界的唯一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