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死寂。
停机坪上呼啸的狂风灌进了每一个人张大的嘴巴里。
李锋整个人僵在原地,两只眼珠子在那辆光秃秃的报废哈雷和苏云那张一本正经的横肉脸之间来回弹跳。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道……道长!”李锋率先崩溃,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头发,声音都劈叉了,“这车没有轮子啊!连轮毂都被后勤部卸掉卖废铁了!这堆破铜烂铁别说开去几千公里外的西部了,您就是推都推不动啊!”
他上前两步,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那辆连刹车线都没有的铁架子,音调拔高了一个八度。
“您难道打算扛着它走过去吗?!”
苏云站在那堆废铁旁边,闻言,缓缓转过那颗比篮球还大一圈的脑袋。
他用两根胡萝卜粗的手指往下拉了拉鼻梁上的蛤蟆墨镜,露出半截凌厉到能把人冻住的眼神,居高临下地瞥了李锋一眼。
那眼神里写满了四个大字。
孺子不可教。
“愚蠢!”
苏云的沧桑烟嗓里带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嫌弃,他板着横肉脸,语气严厉得像是一位德高望重的物理教授在训斥挂科的学渣。
“没有轮子,就不会产生轮胎与地面之间的滚动摩擦力损耗!减少了无谓的能量浪费,这恰恰是最高效的动力传导方案!”
“只要核心动力源的输出功率足够强悍,万物皆可起飞!”
“这是最基本的牛顿第三定律,作用力与反作用力!你们这些年轻人,到底有没有好好念过书?”
李锋嘴角剧烈抽搐了三下。
他很想告诉这位“唯物主义科学信徒”,牛顿本人要是听到这番话,估计能从棺材里蹦出来抽他。
但一想到这位活爹那只能捏碎钛合金的巨手,李锋把所有的反驳都咽回了肚子里。
旁边那位王牌飞行员已经彻底放弃了劝说,蹲在自己那架造价几十个亿的超音速战机旁边,双手捂脸,无声地抖动着肩膀。
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
苏云懒得再解释这些“浅显的物理常识”。
他大踏步走到那辆报废哈雷跟前,两米五的庞大身躯直接跨了上去。
“咔嚓!”
那辆对普通成年男性来说已经算是大型机车的重型哈雷,在苏云的胯下瞬间变成了一辆可怜巴巴的儿童三轮车。
粗壮的钢管车架被他的大腿内侧夹得发出了金属疲劳的细微呻吟声。
没有坐垫的横梁,被他那两块足以弹飞炮弹的臀大肌压得往下弯了足足三厘米。
苏云双手握住那对没有刹车线、没有仪表盘,只剩下两根光秃秃铁管的车把手。
他浑身的极道纯阳气血猛然一沉,全部灌注进了那两条比工业液压钢柱还粗的大腿里。
停机坪的水泥地面在他脚掌的压力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龟裂声。
“这疯子!”雷虎将军终于反应过来了,他瞪大了布满血丝的双眼,嗓子都喊破了,“他这是要拿自己的两条腿当轮子,充当这辆摩托车的人肉发动机?!”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此刻都在同一种极度荒诞的震惊中失去了语言能力。
苏云挺直腰杆,微微仰头,蛤蟆墨镜的镜片上倒映着漫天的云霞。
他板着脸,嘴唇微动。
下一秒,一种极其逼真的声音从他的喉咙深处传了出来。
“轰隆!轰隆轰隆轰隆!”
那是V型双缸发动机的怠速声。
低沉、浑厚、充满金属质感。
如果闭上眼睛,任何一个机车爱好者都会以为面前停着一辆刚刚点火的重型机车。
但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一个两米五高的肌肉老道,骑在一堆没有轮子的废铁上,用嘴巴发出引擎声。
李锋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已经不是碎了的问题了,而是被人拿搅拌机打成了粉末。
“轰隆轰隆轰隆轰隆!”
苏云嘴里的引擎声越来越急促,越来越狂暴,转速飙升到了一个正常发动机绝对达不到的恐怖频率。
他的右腿猛地往后一蹬!
“砰!”
一声远超鞭炮爆炸的气爆声在停机坪上炸开!
苏云那只穿着超大号老北京布鞋的右脚,直接在水泥地面上踩出了一个直径两米、深达半米的恐怖大坑!
碎裂的水泥块和钢筋像弹片一样四散飞射,打得周围那些军方将领抱头鼠窜。
紧接着左脚跟上!
又是一声气爆!
又是一个大坑!
在全场所有人瞪到极限、几乎要从眼眶里弹出来的眼球注视下。
那辆没有轮子、没有刹车、没有油箱、什么都没有的报废重型哈雷摩托车,在苏云那双蕴含着万倍肌肉怪力的大腿疯狂交替蹬地的反作用力下,居然真的动了!
不是缓慢地挪动。
而是化作了一道黑色的残影,以一种完全违背空气动力学、违背机械传动学、违背一切已知物理定律的变态方式,如同一枚贴地飞行的巡航导弹,“嗖”的一声冲出了停机坪!
狂暴至极的劲风在苏云身后炸开,停机坪两旁站岗的哨兵帽子被掀飞到了九霄云外,其中一顶甚至挂在了旗杆顶端。
那位蹲在超音速战机旁边的王牌飞行员猛地抬起头,看着苏云消失的方向,嘴巴张成了一个完美的O型。
他花了整整三秒钟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的时速……”飞行员的嗓子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又干又涩,“至少突破两马赫了……”
两马赫?
用两条腿蹬出来的。
骑在一辆没有轮子的废铁架子上。
李锋扶着墙壁缓缓滑坐到了地上,双眼无神地盯着苏云冲出去时在停机坪上留下的那两排深不见底的恐怖脚印坑。
每一个脚印坑之间的间距超过十五米,地面的裂痕从停机坪一直延伸到了基地大门口。
远处传来了连续不断的地面震颤和闷雷般的脚步声,那是苏云正在以超音速向西部狂飙。
空气中,只残留着那道已经消失在天际线尽头的沙尘长龙。
以及苏云离去前,用那沧桑威严的老年烟嗓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那句话此刻还在停机坪的空气里回荡着,震得每一个人的耳膜嗡嗡作响。
“这,就是完全符合能量守恒定律的物理全时四驱!回去都给老夫好好翻翻高中课本!”
京都监控室里,大长老死死盯着卫星追踪屏幕上那个正以三马赫速度横穿大半个龙国版图的红色光点。
他缓缓摘下了自己的老花镜,用颤抖的双手揉了揉太阳穴。
然后,这位龙国最高权力层的老人,用一种充满哲学意味的疲惫语气,对身旁同样呆若木鸡的雷霆部长说了一句话。
“老雷啊,你说……这辈子,活爹到底还能整出多少种让人心脏骤停的出行方式?”
雷霆没有回答。
因为他已经在椅子上翻了白眼。
而在几千公里外的西部战区,前线指挥官王铁军正趴在快要被干尸大军撕碎的最后一道战壕里,绝望地对着对讲机嘶吼。
“总部!总部!弹药告罄!防线即将全线崩溃!”
“我们最多还能撑十五分钟!”
对讲机里传来了大长老沙哑但异常坚定的回复。
“撑住!”
“援军已经在路上了!”
王铁军惨笑了一声,他不知道什么样的援军能对付得了城墙外那十万刀枪不入的干尸和天上那尊恐怖的飞天夜叉。
但他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在他和总部之间那片广袤的戈壁荒漠上,大地正在以一种诡异的频率持续震颤。
一道裹挟着滔天沙尘的黑色闪电,正在以超越音速的速度,疯狂逼近。
而那道闪电的核心,传来了一阵魔性的声音。
“轰隆轰隆轰隆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