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西弗勒斯被米皮轻柔的声音唤醒。
“小主人,该起床了。主人说今天开始正式上课。”
西弗勒斯睁开眼睛,有那么一瞬间,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柔软的床铺,薰衣草香味的枕头,深绿色的天鹅绒床幔,然后他想起来了。
里德尔庄园。新家。
他坐起来,看到床边已经摆好了一套干净的衣服。黑色的长袍,深灰色的内衫,还有一双合脚的皮鞋。
米皮连袜子都帮他准备好了,羊毛的,深绿色,上面绣着一个小小的银蛇图案。
“这是主人的意思,”米皮说,大眼睛水汪汪的,“小主人需要体面的衣服。”
西弗勒斯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穿上了那套衣服。
衣服很合身。不是魔法缩小的那种勉强贴合,而是从剪裁到缝制都是为了他量身定做的。衣领不紧不松,袖口刚好到手腕,长袍的下摆垂到小腿,既不拖地也不显得短。
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黑色的长袍,深灰色的内衫,黑色的头发刚刚洗过,柔顺地垂在脸侧。他的脸色还是有点苍白,但比昨天好了很多。
他看起来……像一个正常的九岁孩子,虽然有些瘦弱。但他看起来比九岁更成熟,也许是那双眼睛,也许是那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气质。
“小主人真帅气!”米皮在旁边感叹。
西弗勒斯没有回应,只是转身走向门口。
“早餐在哪里吃?”
“主人说今天在实验室旁边的休息室吃,”米皮说,“吃完直接上课。”
西弗勒斯跟着米皮穿过走廊,走下楼梯,经过昨天的实验室,在一扇门前停下。米皮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小巧的休息室,壁炉、沙发、一张小圆桌,桌上摆着早餐。
里德尔已经坐在那里了,面前依旧放着一杯咖啡和一份预言家日报。
“早。”他头也不抬地说。
“早。”西弗勒斯在小圆桌对面坐下。
他今天学会了说早。
早餐比昨天简单一些,燕麦粥、煎蛋、烤面包、一杯热牛奶。西弗勒斯吃得很快,但很安静。里德尔继续看报纸,两个人之间没有任何交流,但气氛并不尴尬。
吃完早餐,里德尔放下报纸,站起来。
“走吧。”
他走到休息室另一侧,推开一扇门。西弗勒斯跟在他身后,走进去,然后停下了脚步。
这不是昨天那个实验室。
昨天的实验室已经足够让人印象深刻了,宽阔的房间,满墙的储物架,各种各样的药材和工具。但那个实验室显然只是里德尔平时随手使用的小工作室。眼前的这个,才是真正的魔药教室。
房间比他想象中大得多。挑高的穹顶上绘着魔药相关的壁画,巫师们在熬制药剂,坩埚里冒着各色烟雾,药材在月光下生长。壁画是动态的,那些巫师在搅拌、切割、研磨,动作循环往复,像是一场永不结束的魔药制作过程。
四面墙都是储物架,从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架子上摆满了瓶瓶罐罐,不是昨天那种普通的玻璃罐,而是各种材质、各种形状的容器,水晶的、银质的、黑曜石的、甚至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是用龙皮制成的袋子。每一种容器上都贴着标签,标签上的字迹古旧,有些甚至是用如尼文写的。
房间中央是巨大的工作台,台面是整块的黑石板,打磨得光滑如镜。工作台上嵌着六个坩埚,大小不一,材质各异,有铜的、银的、金的,还有一个看起来像是用某种西弗勒斯不认识的金属制成的,泛着幽蓝色的光泽。
工作台后面的墙上挂着一排工具,切割刀、研磨棒、筛子、天平、温度计……每一样都是最精良的材质,有些甚至镶嵌着宝石。
房间的另一侧是一面巨大的书架,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上面摆满了魔药相关的书籍。有些书脊上印着西弗勒斯认识的书名,《高级魔药制作》《魔药配方大全》《罕见药材图鉴》但更多的书是他从未见过的,书脊上的文字古老而神秘。
西弗勒斯站在门口,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长袍的下摆。
“这是……”他的声音有些发哑。
“正式的魔药教室,”里德尔说,“普林斯家族有自己的魔药实验室,比这个更大。但在你去那里之前,先用这个。”
西弗勒斯慢慢走进去,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间教室里的某种神圣气息。他走到书架前,伸出手,指尖轻轻滑过那些书脊。
《魔药的哲学基础》——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本书。
《灵魂与药剂的共鸣》——这是什么?
《永生之药的迷思》——永生?
他的手指停在一本黑色封皮的书上,书脊上烫着金色的如尼文。他不认识那些如尼文,但能感觉到书页间散发出的魔力波动,微弱的、温热的,像是在呼吸。
“那本是用古代如尼文写的,”里德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现在还看不懂。但总有一天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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