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几日的魔药课与魔咒课轮番上阵,西弗勒斯总算慢慢适应了里德尔庄园的节奏。
每日上午是雷打不动的理论课,魔药原理、魔法史、魔咒理论层层铺开,里德尔讲课从不会晦涩难懂,总能深入浅出地讲透知识点,西弗勒斯听得眼睛发亮,恨不得把每一个字都刻进脑子里。
下午则是实践课,魔药熬制与魔咒练习交替进行,让他能把理论立刻化为实操。
到了晚上,他总会泡在图书馆直到深夜,翻阅那些在蜘蛛尾巷想都不敢想的珍稀古籍,直到家养小精灵米皮一遍遍软声催促,才恋恋不舍地回房休息。
日子平缓得像庄园里静静流淌的喷泉,安稳、有序,还裹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温暖。
可西弗勒斯心里清楚,这份平静底下,藏着他未曾触及的暗流。
比如里德尔总会毫无征兆地消失几个小时,没有一句解释,没有一声告别,转眼就没了踪影。
每次米皮只含糊说“主人出门办事了”,西弗勒斯从不多问。
在蜘蛛尾巷,多余的好奇心只会换来拳打脚踢,他早学会了收敛探究,只安安静静看书、做笔记、练习魔咒,静静等里德尔回来。
比如庄园里不少房间都紧锁着,不是普通的机械锁,是晦涩难懂的魔法锁,他也从不去触碰底线,安分守己地待在自己的活动范围里。
又比如里德尔偶尔会站在书房窗前,望着远方沉默不语,周身笼罩着阴沉冷冽的气息,每当这时,西弗勒斯总会轻手轻脚地退开,绝不贸然上前打扰。
他不知道里德尔究竟在谋划什么,不知道“食死徒”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更不清楚外面的魔法世界正掀起怎样的风浪。
他只知道,在这座庄园里,他不用挨饿,不用挨打,能安心学习,有人悉心教导,这份安全感,是他过去九年从未拥有过的。
其他的,他都不想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那天下午,魔药课意外提前结束。
西弗勒斯第三次分毫不差地熬制出疥疮药水,药水色泽、浓度、药效都无可挑剔,里德尔细细检查过后,微微颔首:“基本功已经扎实了,明天开始学新药剂。”
西弗勒斯喉头动了动,差点脱口问出“是生死水吗”,但还是硬生生忍住了,他不想在里德尔面前显得太过急切冒进。
“下午剩下的时间,”里德尔合上药剂课本,淡淡开口,“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西弗勒斯猛地抬起头,眼底满是诧异:“谁?”
这座庄园除了里德尔和米皮,竟然还有其他人?
他在这里住了数日,从未察觉到半点异样。
“不是普通的人。”里德尔转身走向门口,语气平静无波,“跟我来。”
西弗勒斯压下满心疑惑,快步跟在他身后,穿过铺着深色地毯的长廊,走下旋转楼梯,抵达庄园一楼。
里德尔在一扇厚重的橡木门前站定,抬手轻轻一推,房门缓缓敞开。
门后竟是一座硕大的温室,与其说是花园,不如说是一个完整的微型生态系统。
透明玻璃穹顶将阳光尽数引入,暖融融的光线洒在满室繁茂的绿植上,各类奇花异草肆意生长,有的栽在雕花花盆里,有的扎根在泥土中,有的顺着支架攀援生长,垂下柔软绵长的藤蔓。空气里混着泥土的湿润与花草的清香,温暖又清新。
可西弗勒斯的目光,根本没落在这些珍奇植物上。
他听见了一种奇特的声音。
不是米皮轻浅的脚步声,不是窗外拂过的风声,也不是壁炉里火焰的噼啪声,而是一种低沉沙哑,又带着丝绸摩擦般顺滑的嘶嘶声,从温室深处缓缓传来。
里德尔沿着碎石小径径直往前走,西弗勒斯紧紧跟上,心跳莫名快了几分,指尖微微攥紧。
两人在一棵枝繁叶茂的巨大榕树下停住脚步。榕树根系粗壮虬结,盘绕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阴暗洞穴,阴影里,有东西缓缓挪动,紧接着,一双亮得惊人的金色眼眸,在黑暗中骤然睁开。
西弗勒斯瞬间看清了那是什么。
是一条蛇。
一条大蛇。
绝非他在蜘蛛尾巷荒地见过的细小草蛇,也不是菜园里无害的小蛇,而是一条体型庞大的蟒蛇,通体泛着深邃的墨绿,鳞片在斑驳阳光的映照下,流转着冷冽又细腻的光泽。
它的身躯盘在榕树根系间,一圈圈缠绕起来,宛如墨绿色的精致绳索。
蛇头足有成年人两个拳头大小,金色竖瞳紧紧锁定着他,带着莫名的压迫感。
西弗勒斯僵在原地,身体本能地紧绷,这是所有弱小生物面对顶级捕食者的自然反应,可他很快冷静下来,敏锐地察觉到,这条巨蛇没有丝毫攻击意图。
它的头颅没有高高昂起,身躯没有紧绷蓄力,信子也没有频繁吞吐,只是安静地趴在那里,眼神里带着纯粹的好奇,直直打量着他。
里德尔站在一旁,默默看着西弗勒斯的反应,没有出声打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