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威治天文台静立在漫着微凉秋风的山坡上,素白的建筑衬着漆黑铁栏杆,透着冷硬的规整感。
一根不起眼的铜线自山顶横穿而过,无声划开东经与西经的界限——这是麻瓜定义世界的本初子午线,没有魔法加持,却框定了整个世界的方位。
他眉眼沉静,目光落在天文台入口处,在等三个本不该踏入麻瓜界核心地带的人,等一场注定颠覆他们毕生认知的奔赴。
九点整,天文台门口的光影骤
她依旧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黑色巫师长袍,衣摆垂落至脚踝,没有半分改动。不是不愿换,是骨子里的纯血矜傲让她根本不知该如何换——
巫师界里,黑袍是身份的象征,是纯血贵族的标配;
可在麻瓜界,这身厚重黑袍像极了肃穆丧服,格格不入得刺眼。
她就那样僵立在门口,乌黑长发随意散着,未做半点修饰,眼底漆黑深邃,藏着未散的茫然与紧绷的执拗,唯有唇上涂着的深红
一个路过的麻瓜男人瞥到她,脚步顿了瞬,随即下意识加快步伐匆匆走开,眼神里带着对怪异装扮的疏离与忌惮。
贝拉特里克斯对此浑然未觉,亦或是不屑理会,只是指尖在袍袖里暗暗攥紧了魔杖,指节泛出淡白。
鲁道夫斯站在她身后半步,身形比她高出半个头,长脸、尖鼻、薄唇,眉眼间的贵族冷肃依旧,穿着与贝拉特里克斯同款的黑色长袍。
他表面神色平静,下颌线却绷得死紧,垂在身侧的手正微微发颤——不是恐惧,是麻瓜界九月的湿冷入骨。
没有保暖咒驱散寒意,没有壁炉烘暖周身,没有魔法隔绝风霜,只有泰晤士河吹来的冷风,裹着潮气钻进领口、袖口,顺着骨头缝往里钻,冻得他指尖发麻。
他下意识想抬魔杖施咒,又猛地克制住,在这片没有魔法的天地里,任何出格的举动,都可能带来无尽麻烦。
拉巴斯坦缩在鲁道夫斯身后,圆脸比平日里更显木讷,眼神依旧空洞,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不像鲁道夫斯那般畏寒,双手死死插在长袍内侧的裤子口袋里,掌心紧紧攥着魔杖,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木质杖身捏出印痕,唯有靠着魔杖的触感,才能寻得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西奥多远远看着三人,眼底没有丝毫讶异,只有一片沉静的了然。他将报纸仔细折好,塞进风衣内袋,抬步朝他们走去,步伐平稳,没有半分巫师界的拘谨。
“莱斯特兰奇夫人。”他微微低头,并非贵族式的谦卑鞠躬,只是平淡的目光确认,语气无波无澜,“先生们。”
“诺特。”贝拉特里克斯开口,声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却藏着压抑不住的紧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间挤出,“带我们看。”
西奥多轻轻颔首,没有多余的客套,更没有问一句“你们准备好了吗”。他太清楚,这三个活在纯血执念与魔法世界里的人,永远不可能准备好。但他们愿意踏出这一步,愿意亲眼去看,就已经足够。
他转身,径直走向观景栏杆,语气淡淡:“从这里看。”
贝拉特里克斯压着心底的慌乱,迈步走到栏杆前,俯身往下望去。
只一眼,她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脚下的伦敦,彻底碾碎了她所有的想象。
从不是她认知里灰暗破旧、麻瓜如蝼蚁般散乱爬行的破败模样,而是一片鲜活又磅礴的盛景:
鳞次栉比的高楼拔地而起,高耸的烟囱吞吐着薄雾,教堂尖顶刺破晴空,塔吊长臂在天际缓缓转动;街道上,红色双层巴士缓缓穿行,像一只只笨拙却有序的红色甲虫,黑色圆顶出租车在车流里灵活穿梭;
泰晤士河在阳光下泛着银灰色的光,如一条静卧的长蛇,蜿蜒穿过整座城市,河上石桥横跨,桥上车流不息,车窗里映出乘客的身影,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手里攥着彩色气球的孩童,气球随风轻晃,在城市上空漾出一抹温柔的亮色。
贝拉特里克斯的手指猛地攥紧冰冷的铁栏杆,凉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与会议室里那块银幕的寒意重叠,刺骨的清醒。
她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发抖,掌心沁出薄汗,死死盯着眼前的一切,呼吸都变得滞涩。
“那些楼,”她开口,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干涩,目光牢牢锁住城中最高的那座建筑,“多高?”
西奥多站在她身侧,双手随意插在风衣口袋里,目光平静地望着城市,语气淡然:“最高的那座是邮政塔,刚建成不久,一百八十米。”
“一百八十米?”贝拉特里克斯猛地转头看他,眼底终于翻起惊涛骇浪,这个数字超出了她所有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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