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1 年的深冬,一场薄雪覆了里德尔庄园的灰石外墙。往日里冷硬肃穆的建筑浸在雪色里,依旧没半分软和,只檐角垂落的冰棱,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光。
  餐厅的长桌摆着热乎的早餐,热气袅袅地往上飘,却没冲淡室内惯有的沉静。里德尔坐在主位,指尖捏着一杯温热的咖啡,杯壁凝着的水珠顺着杯身滑下,落在桌布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他没看面前摊开的羊皮纸,目光只淡淡落在对面的少年身上,猩红的眼眸里没什么情绪起伏,像结了薄冰的湖面,只在极深处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留意。
  十岁的西弗勒斯?普林斯正低头切着全麦面包,银质餐刀起落精准,把面包切得方方正正,连面包糠都没掉出半分,像他熬制魔药时一样,刻板到近乎偏执。
  他穿着深灰色羊毛家居服,头发规规矩矩地梳在脑后,眉眼间的阴郁散了大半,唯独抿着的薄唇,还带着惯有的紧绷。
  “雷古勒斯送来了种植园的采收报告。” 里德尔先开了口,声音低沉平稳,没什么语气起伏,字句简洁,“第二批附子品质达标,按你的种植手册执行的。”
  西弗勒斯切面包的手顿了半秒,抬眸扫了他一眼,黑沉沉的眼睛里没什么波澜,语气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得意,嘴上依旧是标志性的冷淡毒舌:
  “他还算听话,没像卡罗兄妹那样,把我的话当耳旁风。至少不会把喜阴的乌头种在太阳底下,脑子还没被巨怪的黏液糊住。”
  里德尔指尖摩挲着杯壁,眉梢极淡地动了一下,快得几乎看不见。他没接话,只等西弗勒斯把切好的面包抹上果酱,才又开口:“卢修斯的圣诞晚宴,你真的决定去了?我还以为你会找借口推掉。”
  这句话一出,西弗勒斯的耳尖瞬间泛起一点浅红,手里的面包差点滑落在盘子里。他立刻板起脸,把面包重重放在餐盘里,梗着脖子嘴硬:
  “我只是去和雷古勒斯敲定魔药种植的细节,顺便查验马尔福家麻瓜药厂的流水线。不是为了应付那些只会端着香槟说废话的纯血老东西。”
  “嗯。” 里德尔只应了一个字,没打趣,没追问,只淡淡补充了一句,“宾客名单卢修斯送来了,没几个老家伙,大多是负责产业的年轻人。”
  一句话,便把西弗勒斯潜在的顾虑都解了。没有多余的安慰,没有直白的纵容,只平铺直叙地告知事实,却精准地踩中了少年的心思。
  西弗勒斯愣了愣,抿了抿唇,没再反驳,只低头喝了一口南瓜粥,耳尖的红还没褪下去。
  地毯上的纳吉尼盘成一团,琥珀色的竖瞳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嘶嘶地开口,声音里满是戏谑:“小人类嘴硬,明明想去,偏要说一堆借口,和上次偷偷给主人熬魔药的时候一模一样。”
  “纳吉尼。” 西弗勒斯瞬间抬眼,恶狠狠地瞪了那条巨蟒一眼,语气冷硬,“再多说一句,你下周的零食就没了。”
  纳吉尼立刻把脑袋埋进身体里,只露一双眼睛,委屈地看向主位的人,嘶嘶地告状:“主人,他欺负我。”
  里德尔垂眸看了它一眼,语气依旧平稳,没什么情绪,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分量:“安分点。”
  三个字,纳吉尼立刻缩了回去,乖乖地盘在地毯上,只敢用尾巴尖偷偷扫了扫西弗勒斯的鞋尖,换来少年一个警告的眼神,又飞快地收了回去。
  早餐就在这样安静的氛围里结束了。西弗勒斯收拾好自己的餐盘,转身往魔药教室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些,像是在逃避什么。
  里德尔坐在原位,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猩红的眼眸里,才极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像错觉,转瞬便消失无踪。
  魔药教室里,暖炉烧得正旺,驱散了深冬的寒气。
  西弗勒斯站在操作台边,盯着坩埚里淡粉色的魔药,眉头紧紧蹙着。这是他改良到第四版的美容魔药,替换了原配方里珍稀的独角兽眼泪,改用普通蜂蜜调和,却总卡在药效持久度上,多一分蜂蜜便过于甜腻黏腻,少一分又锁不住草本药效。
  他嘴上说着是为了麻瓜市场量产调研,心里却清楚,卢修斯提过纳西莎?布莱克对普林斯家族的美容魔药很感兴趣,他不想拿有瑕疵的配方出去,砸了普林斯的招牌,也不想让那个素未谋面的布莱克小姐,用巫师界那些伤皮肤的劣质药剂,毕竟那位布莱克小姐也是卢修斯那个笨蛋的朋友。
  “还在调?” 里德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缓步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寒气,却在靠近暖炉的瞬间,尽数散去。
  “还差最后一步,蜂蜜的配比总是不对,多一分太腻,少一分药效不够持久。” 西弗勒斯头也没抬,手里的银勺在坩埚里匀速搅拌着,目光死死盯着魔药的色泽变化,“普林斯的旧配方里,用的是独角兽的眼泪,太珍贵了,不适合量产,换成普通蜂蜜,总是差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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