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张请柬。
请柬的材质是一种西弗勒斯从未见过的羊皮纸,颜色介于象牙白和淡金色之间,表面泛着一层极淡的、珍珠般的光泽。
边缘用烫金的纹样装饰着,纹样是古老的魔药符号,坩埚、蒸馏器、月桂叶,交织缠绕,形成了一圈繁复而精美的花边。
正中央用深紫色的墨水写着几行花体字,字迹苍劲有力。
西弗勒斯接过请柬,目光扫过上面的文字。
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国际魔药协会。他低声念出了请柬抬头的名字。
是的。里德尔站在他对面,双臂交叉在胸前,灰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沉稳的认真,他们托人辗转拿到了药剂样本,做了整整一个月的检测,确认有效且无永久性副作用,正式请柬他们想邀请你携带哑炮魔力药剂前往总部,进行正式的药剂检测。
西弗勒斯抬起头,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国际魔药协会。
这个名字在魔法界的分量,比大多数人想象的要重得多。
它不是一个普通的行业组织,它比霍格沃茨还要古老,比四巨头建立魔法学校的时间还要久远。
据说它创立于公元前三世纪,由当时已知世界中最杰出的魔药大师们共同创建,总部位于瑞士阿尔卑斯山脉深处的某处,具体的位置被古老的魔法层层遮蔽,只有协会的成员才知道如何进入。
数千年来,国际魔药协会一直是全球魔药界的最高权威。
每一种新药剂的诞生、每一种旧配方的改良,都需要经过他们的检测和认证,才能被正式纳入全球通用的魔药名录。
协会的检测标准极其严苛,不仅要验证药剂的功效,还要评估其安全性、稳定性、可复制性,以及对整个魔药体系可能产生的影响。
正常来说,里德尔继续说道,一种新药剂只需要通过本国的魔药协会检测就可以了。英国魔药协会的检测报告在国际上是被认可的。但哑炮魔力药剂不一样。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了一些。
这种药剂所代表的意义和力量,不是任何一国魔药协会能够单独定论的。它改变的不是某一种疾病的治疗方式,而是整个魔法世界的根基,哑炮能否使用魔法,这个问题牵涉到每一个国家、每一个家族、每一代巫师的切身利益。瞒不住的。
西弗勒斯沉默地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
他从第一天开始就知道,哑炮魔力药剂一旦面世,就不可能只留在英国。
它属于整个世界。
他低下头,继续看请柬上的内容。
信中的措辞极为恳切,甚至可以说得上是谦恭。
写信的人是。信中写道:
尊敬的普林斯先生:
国际魔药协会理事会在知道了哑炮魔力药剂相关资料后,一致认为此药剂具有划时代的重要意义,其影响力远超一般新药剂的范畴。
为此,我们恳请普林斯先生拨冗携药剂前往协会总部,接受正式的全面检测与评估。
我们深知普林斯先生日理万机,若先生不便亲往,协会亦可派遣高级检测团前往贵府,就地完成全部检测流程。一切以先生的方便为先。
检测的具体时间、流程和标准,我们将在会面后与先生详细商议。协会全体同仁翘首以盼。
国际魔药协会会长
西弗勒斯把请柬翻过来,看了看背面。背面是空白的,只在右下角盖着一枚深紫色的蜡印。协会的徽章,一只衔着蛇杖的凤凰,展翅飞翔在一口坩埚上方。
他们很急。西弗勒斯说,语气平淡。
当然急。里德尔的嘴角微微上扬,你搞出来的东西,换谁谁不急?哑炮魔力药剂,这四个字现在比魔法石还值钱。国际魔药协会如果不在第一时间介入,等各个国家自己搞出自己的版本,那他们的权威就成摆设了。
西弗勒斯把请柬放在桌上,目光落在坩埚里那锅已经搅拌完成的深紫色液体上。液体表面泛着细密的光泽,像一池凝固的星空。
我会去的。他说。
里德尔微微挑了挑眉。
出去透口气也好。西弗勒斯的语气淡淡的,但里德尔听出了那层淡底下的真实意思。
他被这些猫头鹰、信件、报纸和贵族的谄媚逼得快要窒息了,出去走走,换个环境,对他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而且...西弗勒斯顿了一下,黑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思考着什么更远的事情,这种药剂不可能只卖给英国的巫师。全世界都有哑炮。每个国家、每种文化、每个家庭,都有那些被排斥在魔法之外的人。国际流程是免不了的。早走这一步,比晚走好。
里德尔看着他,灰色的眼睛里映着壁炉的火光。
我陪你一起去。他说。
西弗勒斯看了他一眼,没有反对。
他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重新拿起搅拌棒,开始为坩埚里的魔药进行最后的收尾工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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