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会开始前的一个月,整个魔法界的舆论场就像一锅被施了沸腾咒的坩埚,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什么声音都有。
《巫师周刊》率先发难,在头版刊登了一篇措辞微妙的社论,标题是《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凭什么?》。
“二十岁的毛头小子,拿个哗众取宠的噱头药剂,也敢称‘划时代’?千年难题,岂是说解决就解决的?”
他太年轻了,魔药领域博大精深,几千年来无数大师穷尽一生都未必能在一两个细分方向上有所突破,而这个年轻人竟然声称要在全球魔药大会上做主题演讲?
他改良过狼毒药剂,这没错;他发明了快速愈合膏,这也没错;但哑炮魔力药剂的成功,会不会只是运气?
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他的知识储备、他的学术深度、他应对来自世界各地顶尖学者质询的能力——真的配得上这样的舞台吗?
《唱唱反调》倒是站在西弗勒斯这边的,不过它的支持方式一如既往地令人头疼。
它在头版画了一幅漫画,画的是一个黑发年轻人骑在一口巨大的坩埚上,手持魔杖,身后跟着一群举着哑炮魔力药剂瓶子的小人,标题是《普林斯:骑坩埚征服世界的男人》。
西弗勒斯看到这幅漫画的时候,据说沉默了整整十秒,然后把报纸扔进了壁炉。
各种声音沸反盈天。
有人说这是魔法界有史以来最伟大的事件,有人说这是一场闹剧,有人说一个斯莱特林不可能做出什么真正造福大众的东西;
有人说普林斯家族不过是浪得虚名,有人说国际魔药协会的检测报告未必可信,毕竟哑炮魔力药剂的效果太惊人了,惊人到不像是真的。
一个二十岁的毛头小子,凭什么站在全球魔药大师面前侃侃而谈?
我活了八十岁都不敢说自己精通魔药学,他凭什么?
等着看吧,到时候那些老家伙们一个问题就能把他问住。
我倒觉得未必。你们忘了他改良狼毒药剂的时候才多大?
改良一个配方和在全球大会上做学术报告是两码事!
就是,学术报告要面对的是全世界最顶尖的魔药大师,那些人可不会因为他年轻就让着他。
我听说日本阴阳寮的首席药剂师要来,那位可是活了二百多年的老妖怪——
还有北美魔药工会的会长,据说是个极其严苛的女人,她审稿的时候曾经把一篇论文退回去七次——
普林斯先生这次怕是要栽跟头了。
我倒要看看他能撑多久。
直到开幕这天,各种声音都没消停,礼堂门口的记者挤得水泄不通,扛着速记羽毛笔,等着看这场“天才与质疑”的对撞。
质疑声、期待声、嘲讽声、担忧声,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地涌来,在对角巷的每一间酒吧、每一个街角、每一封猫头鹰信件里翻涌着。
然后,九月一日到了。
霍格沃茨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
大礼堂的天花板被施了特殊的魔法,不再是往常的星空或天空,而是变成了一幅缓缓流动的巨型魔药图谱。
各种草药、矿石、动物材料的魔法结构式在半空中旋转、组合、分解,像一场无声的烟花秀。
四张长桌被撤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半圆形阶梯会场,能容纳八百人。
会场正前方是一个圆形的讲台,讲台后方竖着一块巨大的魔法屏幕,银白色的光面上流动着淡淡的光纹,等待被激活。
会场外的草坪上停满了各种各样的交通工具,飞路粉壁炉的临时搭建点冒着绿色的火焰,一辆辆马车从天空降落。
几艘造型奇特的魔法船停泊在黑湖上,还有几道明显是 幻影移形留下的痕迹散落在草坪各处(为方便人员来往,霍格沃茨在特定地点开放了幻影移形交通限制)。
《预言家日报》派了整整一个报道团队,六名记者、三名摄影师、两名速记员,驻扎在会场入口处,对着每一个走进来的嘉宾进行拍摄和采访。
现在走进会场的是来自日本阴阳寮的首席药剂师——苍月大师!接待员声音通过魔法扩音器传遍了整个入口大厅。
苍月大师今年一百八十三岁,专精于东洋草药学与灵魂类魔药的融合研究,曾独立研发出七种被阴阳寮列为国宝级秘方的魔药制剂......
走进来的是一个身材瘦小的老妇人,穿着一件深靛蓝色的和服式长袍,银白色的头发梳成一个精致的发髻,插着一根黑檀木簪子。她的脸上皱纹密布,但一双黑色的眼睛锐利得像两把刀,扫过人群的时候,好几个记者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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